在中國由一個貧困落后的農業國快速升級為世界制造中心和第二大經濟體的過程中,中國家庭的前沿消費模式也在快速變化,由20世紀70年代的老三大件“手表、自行車、縫紉機”變化為80年代的新三大件“冰箱、電視、洗衣機”,90年代進一步升級為“空調、電腦、錄像機”,新世紀第一個十年的“住房、汽車、銀行存款”以及現在的“住房、汽車、出國留學和旅游”。
根據國家統計局的分類,人們的消費范圍在擴大和多樣化,消費開支可以分為食品、衣著、住房、家用設備和服務、交通通訊、教育和娛樂、健康與醫療以及其他無法歸入以上類別的消費。另外,消費度量還有一個特征,即家庭消費。由于兩口人的家庭不會比一口人的家庭消費更多的暖氣,因而家庭消費也有規模經濟問題。在這個問題上,考察家庭消費支出時,我們采用了家庭消費開支等價尺度。具體來說,一個家庭的第一個成人賦予權重1,其他每個成人賦予權重0.7,每個16歲及以下的少年和兒童賦予0.5的權重。所有的消費變量將根據這個等價尺度進行調整。
根據CHIP入戶調查數據測算,城鄉居民家庭食品消費占消費總開支的比重在逐年下降。如果把食品消費占總消費開支的比率30%以下作為富裕的標準,那么到2013年70%的城鎮家庭已經進入了富裕消費區間;而到2013年農村只有30%的家庭進入到富裕消費區間,或者說70%的農村家庭還沒有進入富裕區間。
農村2013年的家庭食品消費占家庭總消費的比率與城市2002年的該比率線幾乎是一致的,這意味著農村的消費可能落后于城市10年,因而農村的消費還是有很大潛力的。
自1995年以來,城市的衣著消費占總消費比率在下降,可是農村的衣著比率在提高,說明農村的消費水平還在上升。家庭用品的消費,農村還在上升,所以農村的消費結構還在不斷地進化,而且變化速度非常快。盡管我們有新農合制度,但近些年來農村的醫療消費大幅度地提高,可見農村的醫療消費市場也是很廣闊的。一方面由于農村居民比以往更多地關注健康問題,另一方面也反映了農村居民醫療負擔之重。據調查,家庭收入越低的家庭,醫療消費占比越高,貧困群體醫療支出壓力更大,且因病致貧、因病返貧問題嚴重。就醫是人生中最困難的一件事,農村就更困難了,很多農村老人可能有病就不看了。陜西省定邊縣跟本省的城市大醫院建立合作,讓大醫院的醫生到鄉鎮甚至到農民的家里去扶貧,給他們做手術,很多病人一輩子見不到光明,醫生給他們做了白內障手術,他們就見到了光明,醫療的扶貧可能更迫切。農村交通消費占比也增長很快,這也是一個非常值得關注的現象。
當今我國的經濟體量,無法再依賴出口來維系經濟增長。長期的對某國或某地區的巨額貿易順差也是經濟不均衡的體現。因而,我國居民的需求將是維系我國經濟健康穩定發展的基礎。
就政策含義而言,改善公共服務,如義務教育、醫療、運輸等會大幅度減少城鄉居民消費的不平衡程度。此外,運行良好的市場服務,如電話、無線網絡、網約車、網上銷售等也會降低消費不平衡。
可以說,上世紀八九十年代的農村居民和城市中低層收入者,由于收入的增加而增加需求,從而成為中國經濟增長的支柱之一。今天,提振中低層收入者的收入,同樣有助于消費需求的提高,也將使得我國經濟建立在健康發展的基礎之上。
作者系北京大學經濟學院教授、北京大學經濟與人類發展研究中心主任
中國鄉村發現網轉自:北京日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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