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鄉村到底要不要資本?

[ 作者:何蘭生  文章來源:中國鄉村發現  點擊數: 更新時間:2021-05-25 錄入:易永喆 ]

最近看到一位著名專家談鄉建的文章《浙江不是振興鄉村,而是消滅鄉村》,觀點驚人,標題聳動,詞鋒尖利——

“浙江要小心,目前的勢頭不是振興鄉村,而是很快會消滅鄉村。浙江省的鄉村振興以最大的資本,最快的速度,全方位的圍攻鄉村,勢不可擋。”

“大資金與浙江在如火如荼投入,資本只要進入鄉村就如洪水猛獸,其特點是,先讓農民失去土地,消滅文化,讓鄉村倫理與宗祠逐步退出,再消滅學校,讓教育與鄉賢退出。最后是‘買鹿治(制)楚’,用資本消滅小農,用政策遠離鄉村。”

“浙江之后是海南、江蘇、河北、河南、山東、安徽等正在如饑似渴的學習浙江,他們同樣會受到資本綁架,重擊鄉村,傷害農業。”

很敬重這位專家對鄉村的拳拳之心,也很敬佩其對鄉建的孜孜之志。但此次關于浙江的驚人之語,不僅無法與我所見所聞相印證,而且還讓我擔心,名人效應之下,這“驚人之語”會不會成為“誤導之語”?

專家說了很多,但歸結起來就是,浙江的鄉村被資本綁架了,快被資本消滅了。同意不同意他的話,需要弄清楚兩個問題,一個是資本有沒有消滅鄉村的主觀動機?一個是鄉村在資本進入下是好了還是壞了?

資本有消滅鄉村的主觀動機嗎?不錯,資本的目的是獲得更多利潤,如果消滅鄉村能為資本帶來更多利潤,資本肯定有強烈沖動。但對照浙江資本下鄉的實際,你就會發現,保護并建設鄉村,比消滅鄉村更能獲得利潤。既然如此,資本何必要費力不討好呢?資本沒有在浙江消滅鄉村的原始驅動力。為什么?這是后工業化時代,或者說城市化時代鄉村的新定位所決定的。在這個時代,城市居民生活由小康進入富裕,他們對鄉村燃起了新向往、新夢想、新寄托。在他們的心目中,鄉村不僅是其精神故鄉,也是他們生活方式返璞歸真的具象,鄉土、鄉野、鄉貌,鄉產、鄉品、鄉味,鄉風、鄉教、鄉文,這些曾經在工業化時代落后的象征,如今都成為個性化、特色化、時尚化的稱謂。既然如此,資本為什么要逆消費者之意去消滅鄉村呢?資本討好消費者還來不及,何必要花錢去把消費者向往的“心頭好”毀滅了呢?相反,資本一定會千方百計去迎合消費者,去滿足消費者對鄉村的那一點夢想。絕不可能有消滅鄉村的主觀動機。當然,不排除有資本錯會了市場和消費者之意,去干吃力不討好的事。比如拆真建假、毀舊造新,但那是另一個問題了。

鄉村在資本進入下是好了還是壞了?沒聽說浙江的鄉村在資本到來后變壞了、甚至被資本消滅了,只看到浙江的鄉村在振興,并且成為全國各地鄉村振興的學習榜樣。看看浙江的鄉村,農業田園化了、公園化了、園區化了,本質上是生態化了、產業化了;農村整治化了、設計化了、人文化了,實質上是家園化了、特色化了;農民創業化了、經營化了、富裕化了,根本上是主體化了、幸福化了。到安吉余村、魯家村去看看,到杭州下姜村、浦江前吳村去訪訪,如今的浙江鄉村,高效生態安全農業長足發展,美麗鄉村、鄉村善治建設不斷升級,農民收入多年穩居全國省區第一,浙江的鄉村正成為農民的美好家園、現代農業的創業園,成為城市的大花園、市民休閑度假的游樂園、尋根訪古的文化園、甚至食客的饕餮園。而資本,就在其中扮演了最活躍因子的角色,像“真氣”,如“血液”,為鄉村持續保持活力,源源不斷地提供著能量。

在鄉村振興戰略統合下,資本不是也不可能成為洪水猛獸。浙江的農民在資本進入下,不僅沒有失去土地,在土地權屬確保下還實現了增值收益;鄉村傳統文化,也因為市場力量的加持,而在繼承弘揚中增加了活力。美麗鄉村、善治鄉村、富裕鄉村正在浙江逐步成為現實。那些對浙江鄉村的聳動性的言辭,僅僅是聳聽而已。

沒有資本的鄉村是啥樣的?

沒有資本的鄉村是啥樣的?就是傳統鄉村的樣子,就是那種自給自足的小農鄉村。雞蛋換鹽,養豬過年,全家種田,蓋房子、娶媳婦要攢十年八年,往往還是全家人、幾代人一起汗珠摔八瓣干才行。

現在有些人說自給自足的小農經濟好,整天寫文章、做演講,描繪傳統小農鄉村怎么好、怎么好!什么土墻石磨啊,什么拒絕化肥啊,什么宗祠鄉紳啊,再高舉一下鄉土文化、環保有機的旗幟,既占了道德高點,又迎合了消費時代的懷舊、懷古之心。怎么說呢?這些人對小農鄉村的贊美,不是好了傷疤忘了痛,就是沒經歷過。只有受過那個苦的人,才明白“沒有錢是萬萬不能”對傳統鄉村意味著什么。現在講錢不是萬能的,那是發展到了今天這個階段產生的先進理念,但在落后的小農經濟時代,錢就是萬能的。傳統小農時代,種田就是為了全家吃飯,豐年多產了幾石,也不能敞開肚皮,余糧要拿出去賣錢,以備家庭生老病死不時之需,還要為荒年存幾斗。種經濟作物?賣給誰啊?誰有余錢買啊?傳統小農鄉村,再好的土特產,也形不成規模產業,更產生不了利潤,因為既沒有投入資金,也沒有有效市場。土特產也就停留在土特產階段,成為走親訪友的伴手禮,成為過年待客的小碗碟,無法為小農戶帶來直接收益。

比如說,筆者家鄉有一種土特產紅薯粉。這紅薯粉就是紅薯的淀粉。傳統手工生產年代做起來很不容易,記得小時候擦紅薯的季節,經常在秋天的月光下,身體彎在特制的擦紅薯的水缸旁,一只手握著一個洗凈的紅薯,在水缸內側的一排排的齒牙上來回擦,直到把這只紅薯擦沒了再換一個,擦到最后的時候經常一不小心就擦到手。待紅薯擦好后,就在大水缸里用特制的紗布網來回過濾紅薯漿,直到過濾紅薯漿的水變清為止,再沉淀一晚上,第二天早上把缸里的水倒掉,缸底就是沉淀下來的紅薯粉,鏟起來曬干,就是紅薯粉了。這紅薯粉可以做粉條粉絲,可以做丸子。

現在一些大的徽菜館都有相關菜品,其中一道紅薯圓子燒肉,紅色的紅燒肉點綴在黑色的紅薯圓子間,紅的讓黑的更黑,黑的讓紅的更紅,再撒上一青二白的蔥花,真正是最土、最有味的土菜。商家都聲稱,食材都是每天從安慶運來的,絕對純手工制作。其實,在鄉村,現在誰家制作紅薯粉還是彎腰在水缸里擦?秋天的月光再也照不見那個擦紅薯的少年,也見不到手工擦紅薯的人了,紅薯都送到小作坊里加工去了。小作坊做大了就變成小工廠,在往來城鄉的經紀人、推銷員們的營銷下,曾經最土的紅薯粉產品開始銷到城里的菜館和市場。同樣的土特產桐城水芹,也是徽菜里的一個特色食材,過去盡管有名優土特產的名氣,但因為需求有限,始終形不成規模,現在隨著徽菜餐飲的產業拓展,水芹種植實現了產業化,成為當地農民增收的一大來源。

當然,這是后話。在傳統小農時代,包括紅薯粉在內的土特產,其市場也就在本地,很難銷。不僅因為,吃飽都難的情況下誰有閑錢去買土產?而且因為,家家都有,誰會花錢去買土產?銷到外地去?外地人對你的土產不了解也不認,外地人還有外地人自己的土產銷不掉呢。所以,鄉村土產只能成為鄉下人進城送給親戚的土產。

在資本介入之前,傳統小農鄉村的土特產永遠只是土特產,沒有規模,沒有產業,沒有市場,沒有利潤。但土特產一旦接入資本的軌道,資本的力量把生產組織起來,把渠道暢通出來,把市場拓展開來,土產變特產,特產變特品,土特就成了原生態的標志,成為其最大賣點,成為價值倍增的市場寵兒,而且這種市場還可以通過文化的營銷和品牌賦能而創造出來。特別是在互聯網的“縮地成寸”后,任何土特產都能找到中意它的市場,理論上這市場還可以無限拉近、無限擴大,任何土特產品都可以成為全球市場產品,只要成本效益合算就行。資本進入鄉村不僅直接為農民帶來務工和銷售收入,而且還會為農民創造市場的增值收益。

那些嫌棄資本的人,夸大資本對鄉村侵蝕的人,不是對資本的無知,就是對鄉村苦、農民難的無感,而他自己,則可能正在享受資本帶給他的利益。我們的鄉村和農民還處于急需資本而又缺少資本的階段,如果你不信,就看看村里人流通的鈔票吧,爛得都沒魂兒了,極為有限的資金來回流通,又沒有新的資金進入,鈔票能不爛嗎?農村急需資本,急需資本把這一潭水攪動起來。

過度擔憂資本是超越了發展階段的過慮

有人從概念出發,認為資本一定是大鱷,一定會吞噬一切,并從國際上跨國公司的經驗來看待我們身邊的資本。但他們忽視了至關重要的一點,那就是,在我們的國家,絕不會允許任何資本異化為破壞性力量。所以,對資本的過度擔憂甚至恐懼,都是超越發展階段的過慮。相反,我們需要資本,鄉村歡迎資本進入。

鄉村產業需要資本。我們經常說,鄉村發展首先是鄉村產業發展,沒有產業發展的支撐,鄉村就發展不起來,發展起來了也不持久。可是,鄉村產業如何發展呢?又如何持久發展呢?靠農民一家一戶的小作坊式的發展?靠政府投入驅動式的發展?需要農民的小作坊,也需要政府投入,但既然是產業,就最終要靠市場的力量,說到底要靠市場競爭的力量,也就是需要資本攪動市場。農業是如此,傳統農業要想形成競爭力,建設現代農業,就需要資本力量來組織;新模式新產業新業態更離不了資本,它們之所以冠以“新”,就是因為有資本的介入,資本通過聚集需求、塑造市場,倒逼傳統鄉村產業發生轉型和突變。傳統鄉村產業就如一鍋豆漿,再加熱也只能增加它的純度、熱度和熟度,永遠不會變成一鍋豆腐。只有投入鹵水或石膏,這鍋豆漿才能產生范式革命,變成豆腐。這鹵水或石膏就是資本。

鄉村建設需要資本。我們經常說,把鄉村建設成鄉村的樣子。這話聽起來有些玄妙。什么是鄉村的樣子?是鄉村固有的樣子,還是鄉村應該的樣子?我理解,是兩者的結合,既是鄉村固有的樣子,也是鄉村應該的樣子。這里面就包含了規劃、設計和建設。我們經常聽說某某村找人規劃了一下、設計了一番。沒有資本和資本的力量,誰給你規劃、設計?又怎么能把建設搞起來?這還是鄉村建設的硬件,沒有錢、沒有資本,硬件就落不了地。軟件呢?探索鄉村建設的新模式、開拓鄉村文化的新路徑,不可能在一窮二白的基礎上進行,一定是鄉村產業發展之后的新課題。看看一些鄉村建設搞得好的村,背后大多依托一個經營化的企業,資本在之中都發揮了或明或暗的作用。華西村、永聯村是這樣,魯家村、三瓜公社也是這樣。資本運用理念、資金、技術、組織、渠道對傳統鄉村進行范式創新,從而創造了一個新鄉村。這就是資本的力量,這就是市場的力量。

當然,資本始終是追逐利潤的動物,資本天性注定了它的利益驅動性。我們應該對之保持警惕,防止它的反噬風險。但我們堅信,有制度的優勢,有法治的力量,資本的異化性和外部性一定能得到很好應對。但在現有發展階段,解決發展不足問題、繼續追趕問題,仍然是我們的頭等大事。即使在脫貧攻堅和全面小康收官之后,我們的相對貧困問題仍然很突出,還需要我們繼續埋頭苦干,還需要資本來把我們的產業和建設搞活,點燃鄉村發展的活力。

至于對資本的過度擔憂,還是等我們發展起來以后再說吧。起碼現在,鄉村需要資本,歡迎資本下鄉。

鄉村建設不能飄在文人的浪漫中

理想的鄉村是什么樣的?也許每個人心里都有自己的鄉村夢。經濟學家想到了鄉村產業,社會學家關心鄉村治理,文學家心里浮起世外桃源,旅游業者關注鄉村民宿,食客惦記農家土特風味,懷舊人士擔心鄉村土房小廟……每一個關心者都希望,自己的關心目標不要成為擔心對象。

鄉村建設要聽專家的意見,更要聽農民的意見。產業一定要振興,治理一定要致善,風光一定要保護,民宿一定要特色,風味一定要農家,建筑、風俗、禮儀、方言、戲曲等體現鄉土文化特點的傳統遺存一定要傳承。這都是對的。但我們問沒問生活其中的農民的感受?了解沒了解農民的鄉村夢?鞋子舒不舒服,穿鞋人最有發言權;鄉村建設得好不好,農民心里最清楚。專家學者可以向農民推介,可以當農民參謀,甚至可以幫農民設計,但前提一定要從農民角度思考,從農民需要出發,考慮農民感受,增加農民福祉。不能為了自己的理念、自己的趣味,把鄉村當成自己的試驗田,把農民當作自己的試驗對象,以農民的現實生計和未來幸福來賭自己的鄉村夢。鄉村是鄉村人的田園家園,也是城里人的花園樂園,但鄉村歸根結底是鄉村人的出生地、棲息地和歸宿地,鄉村夢一定是農民的鄉村夢。茲事體大,城里人到鄉村有時有晌,畢竟只是給自己放一個假,放飛一下心情,假期結束后還是會回到城里,城市才是他們的家園。而農民,除非改變人生航向,鄉村始終是他們一生的地方,這個地方建設得怎樣,關系到其一生的幸福,能不聽他們的意見嗎?鄉村建設一定要以農民的生活便利、福祉增加為中心。

鄉村建設要城鄉“不一樣”,也要城鄉“一樣”。把鄉村建設得更像鄉村,這話聽起來有些拗口,其實就是要強調鄉村與城市的“不一樣”。這“不一樣”在于鄉村的風光風貌。鄉村是生產生活生態的統一體,是離自然最近的地方,不!是在自然之中!是自然的一部分!這“不一樣”體現在鄉村的風俗風情。鄉村是農耕文明的原產地、傳承地、保護地,從鄉村現有風俗風情中可以管窺文明的脈絡,看到祖先的遺存,在文化尋根中求得一份精神的自在和依歸。這“不一樣”還顯示在鄉村的風物風味。園里摘的,塘里撈的,地里挖的,自家種的,剛剛收的,鄉土風物、鄉下特產,是鄉村在城市面前的“獨一份”,它是新鮮的、美味的、特色的象征。保持并維護這“不一樣”,是鄉村的基點和價值,是鄉村的自信之源,也是鄉村建設始終不能破的底線。但是,強調保持“不一樣”,并不意味著不能有“一樣”的地方。相反,如果對“不一樣”執著到執念,也是對鄉村價值的一種傷害。鄉村建設是永遠的進行時,不僅現在和今后搞,過去也在搞,任何時代都在搞鄉村建設,都在按當時的時代特點搞,不然,文明如何演進?每個時代的鄉村建設一定是在傳承的同時體現那個時代的時代性,這才有文明的層次和時代特色。所以,現代化時代、城市化時代的鄉村建設,一定不會與傳統小農時代一樣,它一定有我們時代的印記。比如,鄉村建設一定要有現代生活的基本元素,不僅要考慮城里人來鄉村的生活便利,更要讓農民在鄉村一樣能享受現代生活設施和城市生活條件,在這方面要城鄉“一樣”。

現代化時代的鄉村建設一定不能與十八、十九世紀,甚至不能與二十世紀的鄉村建設看齊,不能城市進入二十一世紀,不讓鄉村跟上時代的步伐,甚至讓鄉村逆行到十九世紀。這恐怕是我們建設鄉村的需要把握的重要方面。

鄉村建設怎么搞,要請教專家,更要問農民。鄉村好不好,要看傳承,也要看創新。那種自己坐著小轎車進村、卻跟農民大談馬車的古意和韻味;那種自己拿著資本給的大筆設計費、卻跟人說資本對鄉村的危害;那種看著農民生活艱苦、卻認為這是鄉村最有價值的原生態,那不是別的,那是缺了同理心。

鄉村建設不能飄在文人的浪漫中。

文化返祖和民粹思維要不得

鄉村建設不能脫離國情農情,務實是根本。絕不能脫離實際搞形象工程,不僅地方行政的形象工程、“拍腦袋”工程不能搞,專家的形象工程、烏托邦工程也不能搞。前者的危害性眾所周知,但后者的危害性卻具有隱蔽性。

一些專家固執于自己的理念,唯古、唯舊。他們忽視農村發展嚴重滯后和不足的現實,動輒就是幾十萬、幾百萬的搞鄉村設計,甚至有地方為了保存幾十年前的一堵土墻,而花了50萬,而這還作為其樣本和典型來宣揚。本來,鄉村建設傳承傳統是基點,過去的東西保存下來有利于鄉村整體風格,就務必保存,但任何時候都要考慮到性價比和現實,如果保存付出的代價大于其本身的價值,為什么要保存呢?就說某地花50萬保留下來的那堵農房土墻,既沒有為整體鄉村建設貢獻獨特價值,其本身也沒顯示出自有價值,我們反對大拆大建,也反對花大價錢保存,特別是對沒有文物價值遺存的一味保護。畢竟,鄉村建設是為生活于其中的人服務的,在人的物質生活條件還不好的時候,花50萬保存一堵非文物墻,還不如為農民蓋一棟房。當然,這會被專家恥笑。但沒辦法,我們的農情決定了要珍惜每一分錢、用好每一分錢。

一些專家排斥城市與現代,恐懼資本與創新。這些專家恨不得把農村建設得跟一百年前一樣,有祠堂,有廟宇,有鄉紳,土墻石路老房子,牛耕人拉,手工制作,最好任何現代元素都不要,任何城市設施不能有,事作以土為宗,一磚一瓦、一木一石,最好都用原先就有的,水泥能不用就不用,用糯米漿最有古意。要搞建設,最好都不要向銀行貸款,農戶集資用得最安心;資本下鄉,那會重擊鄉村、傷害農業。在他們心里,鄉村最好永遠自給自足,農民永遠像祖先一樣生產生活。然而,要做到這些,確實很難,甚至是一種奢侈。不僅是物質的奢侈,手工、原生態、傳統,意味著高成本;而且是精神的奢侈,把鄉村當修文物一樣建設,這理念超出了我們的實際。

我們強調鄉村文化自信,是強調傳承與創新的相結合。是又包容又揚棄又吸納,絕不意味著文化返祖、食古不化,更不能搞民粹思維,唯傳統、反現代。這種觀點看起來是對鄉村價值的高揚、對鄉土意義的珍重,實際上是對鄉村鄉土的傷害。因為僅僅依靠鄉村,鄉村是發展不起來的,曾經造成鄉村滯后的原因,無論如何也不能成為現在鄉村發展的動力。鄉村一定要以現代要素來撬動,以城市鑰匙來開啟。其實,那些專家的樣本,哪一個后面沒有資本的影子?哪一個樣本設計沒有市場的運作?專家只是花別人的錢,圓自己的烏托邦夢,還捎帶著營銷自己的形象、拓展自己的公司。


(中國鄉村發現網轉自:農見度微信公眾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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