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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市場大潮沉浮的家庭

[ 作者:杜鵬  文章來源:中國鄉村發現  點擊數: 更新時間:2016-01-13 錄入:7 ]

(一)家庭嵌入市場

在作坊經濟的基礎之上,J村家庭的生產功能仍然得到保持。家庭不僅僅是一個生活單位,而且是一個生產單位。家庭不僅僅是生產的目的,而且也是生產的手段。家庭的生產性,意味著家庭在更深的層次上嵌入市場?!扒度搿笔强枴げㄌm尼提出來的概念,用來描述市場與社會之間的關系。本文借用波蘭尼的概念來表述家庭與市場之間的關系。所謂家庭的市場嵌入指的是家庭的日常生活邏輯與家庭再生產的策略均服從于市場與資本的邏輯。具體來講,家庭的市場嵌入有兩種類型:首先是打工邏輯之下的家庭嵌入;其次,則是作坊經濟基礎上的家庭嵌入。這兩者是要區分的。本文重點關注的是后者,即立足于J村的家庭作坊經濟的經驗現象來探討特定時空情境和條件下的家庭結構形態,前者則構成本文討論展開的參照。下文展開對當地家庭嵌入市場方式的討論。

1、生產性嵌入。當地的家庭以生產性的角色和功能嵌入市場,筆者稱之為生產性嵌入。此處所謂生產,指的是家庭本身所具有的生產功能,而非就家庭成員的勞動力而言。而且,這種生產功能的實現,主要不再附著于土地,而是具有了很強的資本化生產的色彩。通過生產的姿態進入市場以獲得資本化的利益,這種利益顯然高于僅僅憑借家庭成員的勞動力帶來的收益。事實上,也正是這種高額的利益,創造了子代家庭獨立自主經營的可能性,在這里,代際之間的分工與合作不再必要,夫妻二人通過作坊經濟便可以達到完滿而又充裕的生活水平。生產性的嵌入,也意味著家庭關系的組織和經營成為家庭需要認真面對的問題。雖然生產性嵌入因為嵌入市場的層級較高而能獲得更多的利益,但同時也意味著家庭的生活邏輯為生產邏輯所主導,這為市場對家庭的再造創造了可能。

2、有機性嵌入。作坊經濟基礎之上的家庭,同時也以有機的整體性的方式嵌入市場,也就是說,農民并非以個體的形式面對市場,家庭并不只是人的物理組合。所謂有機性,從家庭結構上看,作坊經營之順利必然要求夫妻關系的穩定性以及子代的可繼承性;從家產方面來看,因為家庭作坊往往投資較大,譬如固定資產設備的投資往往都在上百萬元,而且收益豐厚,這種家產往往具有不可分割性。經營家庭作坊需要調動家庭所有力量與資源的參與,包括家庭的宅基地資源、勞動力資源以及社會關系資源。也只有家庭內部各要素的優化配置才能贏得市場經濟中的利潤份額。殘缺的家庭想要經營作坊,無疑將面臨著更高的成本。

總而言之,由于家庭的生產性功能得以保留,同時,為了減少市場的風險和壓縮成本,家庭通過兩種方式嵌入市場,即生產性嵌入與有機性嵌入。工業社會的運行邏輯進入家庭之中,并改造了當地農民的家計模式。與打工經濟造成的家庭要素在空間上的分離不同,J村的家庭因為作坊經濟的運行而實體化。實體化表現在空間上的集聚性、生產上的協同性及隨之而來的家產上的不可分割性。

家庭的實體化,意味著個人并非直面市場,家庭成為個體進入市場的有力中介。以家庭為載體而進入市場,能夠有效保護個體免受市場風險的直接沖擊。市場社會是利益社會,但也是風險社會,家庭作為中介,既吸收了市場的利益,同時也在一定程度上消化了市場的風險。

(二)市場再造家庭

上文筆者已經從家庭嵌入市場的角度論述了家庭適應市場的可能性,接下來的問題是,家庭在嵌入并適應市場的同時,又如何受到市場的塑造?一直以來,因為受限于現代化的認識范式,市場往往被認為是消解傳統的激進力量。市場化既導致了家庭核心化,也導致了家庭倫理的弱化。核心家庭被設定為家庭轉型的終點,至于核心家庭本身的復雜性,在這種變遷的視角之下就被忽略了,如此一來,市場之于家庭的影響就被簡化。但筆者通過調研發現,J村普遍存在的婚姻越軌與相對較低的離婚率形成鮮明的反差。據調查統計,J村近十年以來的離婚數量只有8例,但是,以男性為主的婚姻越軌在當地幾乎已經成為一種共識,在男性的圈子內部,婚姻婚約甚至具有一定的正當性,并非不能說的秘密。這說明,首先,家庭倫理危機并不必然導致家庭解體;其次,市場對家庭的影響兼有激進與保守的特性。二者共同駁斥了現代化范式之下關于家庭轉型及其后果的認識。

為了討論市場再造家庭的復雜性,并進一步討論嵌入市場的家庭的穩定性問題,需要深入到家庭內部,剖析市場對家庭結構層面與倫理層面的不同影響,同時,還要考察這兩個層面何以共存并如何塑造了J村當下的家庭形態。

1、家庭倫理弱化

如前所述,J村人以實體性的家庭為單位嵌入市場,家庭作為有力的中介聯接了農民與市場,但是作為現代性載體的市場與地方社會之間并不具有天然的親和性。因此,農民對接市場的風險與成本,在很大程度上轉嫁到家庭,為家庭所消化。在此,家庭這一傳統的生產組織形式以犧牲其既有的倫理內容而維系了其市場主體的資格。

首先,家庭倫理危機的根本原因在于家庭生活為經濟邏輯所主導。家庭再生產服務于資本再生產的要求。夫妻之間因為分工的需要,閑暇時間受到壓縮,基本上每天都要圍著家庭作坊的生產和銷售的事情轉,家庭生活充滿了經濟的內容,重積累而輕消費,重物質利益而輕情感交流。在經濟分化明顯,競爭劇烈的現實之下,家庭生活的自主性弱化,家庭內在的目的遭遇扭曲。市場的理性化要素重構了人們對于家庭和家庭關系的評價。

其次,農民與市場的緊密關聯,造成了村莊既有的血緣地緣關系的進一步虛化,村莊之外的后致性關系[]日趨重要。也就是說,在市場的輻射之下,農民的社會關系被利益所塑造,關系中的價值理性被工具理性逐步替代[],社會關系進一步資本化,建立和維系一個穩定的客戶群,結識政府相關部門的官員,對于家庭作坊的維持和發展具有重要意義,為家庭作坊的發展創造條件。對關系的經營,首先是圈子的建構和人情關系的走動,其次,這種資本化的關系也滲入家庭內部,典型的表現是“門當戶對”的婚姻策略成為建構社會關系的重要方式。

再次,市場帶來的收益并非遵循均等分配的邏輯,作坊經濟主導下的村莊呈現出明顯的階層分化。家庭作坊主是富人群體的主要來源,村莊的貧富分化為性資源向富人的集聚創造了合理性。在當地,婚姻中的越軌行為在村里并不算什么新鮮事,反而再正常不過,當地婚姻中的越軌喪失了道德色彩,對于一個有錢的男性而言,不出軌則可能被貼上“傻”的標簽。

最后,市場模糊了村莊社會的邊界,弱化了村莊公共性,并催生了“私人生活”的廣泛興起,村莊社會被一個個的私人圈子所割裂,不再能形成有力的道德話語。因此,越軌也不再能受到村莊公共輿論的檢視和批評?!按髣菔悄腥擞羞@種事情是風光”,畢竟,出軌“對其他村民沒什么傷害,只是村民茶余飯后的閑聊而已”。

中國的家庭之特性,首先在于其文化內核。家庭是“圣凡一體”[]的存在。家庭固然是生產生活的單位,同時也是一個宗教倫理單位。家庭之于中國人具有在世之內的超越性意義,賦予了中國人的日常生活以意義感。但根植于家庭之上的意義感正在被打破,家庭的內容日益單薄,其倫理的內容正日益遭受市場力量的驅逐。家庭越來越形式化而失去了意義層面的厚重感。

從這個意義上看,市場之于當地的家庭表現為一般意義上的侵蝕作用。這種趨勢不僅見于J村所處的經濟發達地帶,在相對偏遠而未發達的中西部偏遠農村,市場對家庭傳統倫理的影響也呈現出同樣的方向?;橐鲈杰壍钠毡榇嬖?,很大程度上反映了J村家庭的倫理危機。

2、家庭結構強化

馬克斯·韋伯認為,理性化的過程實質上是工具理性壓倒價值理性的過程。形式理性強調目的—手段的權衡,倫理與價值因而被虛置。筆者在上文已經論及市場塑造家庭之激進的一面,但是,家庭在嵌入市場的過程中,其內部的倫理內涵固然有所淡化,如筆者觀察到的以婚外情為主要形式的婚姻越軌在作坊老板為主體的富人群體中的廣泛存在。但來自于市場的大量利益的注入,卻也極大的固化了家庭的邊界,并強化了家庭內部的權力結構,家庭因而呈現出較強的結構穩定性。家庭結構的相對穩定,正是建立在內部不均衡和不平等關系的基礎上。

因此,市場固然因剝離了家庭的倫理內涵而塑造了家庭激進的一面,但是在家庭的結構上,市場的作用則又具有了保守色彩。具體而言,家庭在嵌入市場的同時,也導致了市場對男性的夫權(相對于妻子)和父權(相對于兒子)的強化,從而維系了家庭形式上的完整性和整體性。本節主要從橫向關系中的夫權與縱向關系中的父權兩個方面切入對當地家庭的保守性的分析。

①夫權。理想型意義上的核心家庭具有夫妻之間權力平等的性質。但是,作坊經濟基礎上的家庭結構并不具有夫妻平等的特征?!胺蚱薜辍毙问较碌姆蚱藓献鞑⒉槐囟ㄒ馕吨蚱拗g的平等性。在調查中,一個老板如此說道:“辦廠的,還是老板娘辛苦一點,女的在廠里什么都要管,廠里的,還有門市部的也要管,男的只是在外面聯系業務,自由,找也找不到他,真正廠子辦的好的,老板娘都是很辛苦的。家里實際還是男的做主,女的說了算的很少,多數還是男的說了算?!比缜八觯澳兄魍?,女主內”的家庭分工具有深厚的歷史基礎,家庭經濟中的男女不平等的歷史在當下的J村得以延續。純粹從經濟層面來講,男性掌握的社會資本具有不可替代性,家庭作坊的業務維持與客戶關系擴展主要是通過男性的私人圈子進行的,與此同時,恰恰是家庭作坊的市場范圍和客戶關系決定了家庭經濟的好壞,決定了產品是否能夠順利銷售,其社會資本狀況決定了流動資金需求的迫切程度,也決定了家庭作坊的風險規避能力。在家內負責的女性,實際上是以“家務”的形式統領著作坊維持之諸事,導致女性在作坊經濟中的依附性和可替代性。這種不對等性決定了女性即使發現男性出軌,往往也缺少有力的談判能力。

男性對家庭經濟權力的掌握奠定了家庭內部男性當家的權力結構。婦女當家只具有表面意義而不具有實質內容?!氨砻婵磥恚X是女的管,但實際還是男的說了算,女的掌握不起”。事實上,嵌入市場的作坊經濟模式,本身就決定了只有掌握了市場的人才具有真正的當家權。

家庭的生產性嵌入促使家庭獲得資本化收益,家庭的有機性嵌入則進一步明確了家庭的邊界,并整合了家庭有限的資源,有利于進一步強化作為生產單位的家庭的市場收益。家庭內部的資源流動,遵循的主要不是情感的邏輯,而是利益的邏輯,不是生活的邏輯,而是生產的邏輯。因此,家庭政治便不再是圍繞“仁、義、禮”的家庭理想而展開的權力游戲[],而是具有了更為現實的利益博弈的味道。這些現實的權衡主要圍繞著家產而展開,正是這種家庭內部現實的利益政治才能解釋越軌普遍存在背景下婚姻的相對穩定性問題。

婚姻中的越軌行為反映了家庭倫理危機,但這些越軌行為并沒有導致大量離婚,這說明家庭倫理危機并沒有徹底導向家庭結構危機,而是受到了一定的限制。這種限制包括兩個方面,可分別從夫妻雙方來考慮。

在當地人看來,對于男性,“那些為了財產不離婚的,其實也是一種責任,是保護家產”。理解這句話要回到當地更廣泛的社會經驗。對于作坊老板這些中上層人而言,妻子嫁過來時往往帶著多于男方所給彩禮的高額嫁妝,這筆錢固然構成了小家庭的財產并用于發展家庭工業。若是離婚,原有的匯集在一起的家庭財產不可避免地面臨分割,家庭工廠的運行勢必受到影響。女性一旦離婚,不僅在財產分割上處于劣勢,而且還要面臨當地婚姻市場的擠壓而難以再婚,因此,離婚面臨著極高的機會成本。當地人講,財產多的家庭,不離婚的最重要的原因,就是因為財產?!芭灾挥斜犚恢谎坶]一只眼,如果離了,就什么都沒有了。”例如,J村的一對夫妻,辦廠很大,男的在外面有情人,女的把自己也打扮的很漂亮,村里人認為她也有自己的情人。兩人沒有感情了,但也沒有離婚。人們認為,如果女的太計較,離婚率會更高?!昂芏嗉彝ナ潜砻嫒蹋瑢嶋H已經破裂了”??偟膩砜?,夫權話語已經濃濃的包裹著J村的家庭?!凹依锛t旗不倒,外面彩旗飄飄”,是當地人對其家庭現狀的刻畫。

②父權。按照家庭從傳統向現代轉變的一般邏輯,伴隨市場化與工業化而來的往往是子代經濟上的獨立以及父代權威的衰落。但這個邏輯成立的前提在于家庭的生產功能轉由市場來承接。但如J村的經驗所展示的,農民以實體性的家庭介入市場的同時,市場的利益也涌入家庭,并支撐起家庭內部的權力結構。

此處所謂父權,主要表現為子代成家立業之前父代對子代的干預。干涉的理由主要是家庭作坊擴大化的需要,具體表現在兩個方面:社會資本積累與家業的縱向傳承。

首先,社會資本積累的經濟動力轉化為“門當戶對”的婚姻策略。在這樣一個經濟發達高度市場化地區,婚姻自由似乎應該是一種理所當然。但是,在J村的調查發現,目前當地男女認識主要是通過介紹的方式,尤其是有錢的家庭工廠主的子代婚姻基本上都是介紹的,越有錢的人通過介紹的方式認識的越多,而且都傾向于找本地媳婦,很多下層的人沒辦法被排擠出本地婚姻市場。富人家庭即使是子女在外讀書或者經商也是通過家庭介紹的,通過門當戶對的婚姻實現強強聯合,從而保持和提升自己家庭在地區社會中的社會地位,最終現實社會資本向經濟資本的轉化及資本和關系的強強聯合。子女在婚姻對象的選擇上并不能享受完全的獨立自主,“門當戶對”成為框定子女婚姻機會的基本標準,“我們這里,辦廠的人家都找辦廠的人家,結成親家;打工的人家就找打工的人家”。在J村四村,一個家庭工廠的老板曾向筆者描述過他如何拆散他女兒與他外地男友的故事:男孩是他女兒讀大學時自由戀愛認識的,之前女兒并未跟父母本人講,本計劃著與男友結婚,才告知家里,卻沒想到遭到家里強力反對,父親甚至不惜以斷絕父女關系相威脅,最終女兒屈服,與男朋友分手?!伴T當戶對”意味著父母對子女的婚姻有極大的干涉權力。借由對子女婚姻的干涉,家庭的社會關系網絡便可以得到擴大,從而為家業的發展創造更好的條件。

其次,父代家業傳承的未來預期轉化為對子代職業選擇的干預。家庭作坊的發展需要生產的連續性來保證,但資本生產的連續性又需要“子承父業”來保證。尤其是對于經營狀況不錯且前景很好的家庭作坊,父代希望兒子繼承的沖動就更為強烈。例如,J43歲的陳桂虎2012年才添置機器在家辦廠:“開始我們只有2個客戶,以后會慢慢好起來的,想今年明年發財不可能,要有長遠打算。我兒子以后可以接班,做老板,父母留下來,兒子上來了,一個比一個。村里老人說,夫妻兩人干,兒子剛好,孫子干更大,一下子發財的有幾個人?!?/span>

同時,因為家庭作坊的收入較高,即便是畢業的大學生,如果家庭作坊辦的不錯,基礎較好,也愿意回來接手。在當地人看來,即便是企業高管,也終究只是替別人打工,還是比不上自己當老板。調查發現,不少J村出去的大學生,所學專業往往跟五金加工有關,如機械、物理、化學之類,他們在畢業之后往往會繼續從事五金行業,并接手父親留下來的家業,而且,以他們所學的現代知識,更有可能將家庭作坊的生產與管理水平提升到一個新的檔次。相反,對于公務員、當兵這些于一般農村農民而言較好的出路,于J村人而言卻并沒有多大的吸引力。

(三)利益性家庭的多重屬性

市場的作用具有復雜性和悖論性,并塑造了家庭的雙重屬性:一方面,在市場的侵襲之下,家庭內部傳統的倫理元素弱化,另一方面,市場也通過生產化的家庭輸入利益,從而重構了家庭內部基于家父長制的權力結構。處于激進與保守之間的家庭不能為核心家庭這一學術界既有的概念所包含。利益性家庭融合了激進與保守的特性,但激進的元素與保守的元素并非相互沖突,而是共同塑造了利益性家庭的形態。

利益性家庭的生成機制實際上來自于家庭與市場之間的特定的互動關系。在現代化范式之下,市場單向度地將擴大家庭“化”成核心家庭,忽視了家庭的嵌入與適應這個向度。事實上,家庭以作坊經濟為基礎嵌入市場,并通過調整家庭生產與生活的策略以適應市場邏輯。在這個過程中,家庭首先就是作為一個有機性和生產性的實體單位出現的。但是,市場對家庭也存在反作用力,這種作用力主要表現在以下兩個方面。

首先,市場的利益也不斷向家庭這一實體性單位輸送。這些利益并非以無序的方式涌入家庭,相反,嵌入市場中的家庭,為了與市場對接而形成了一套內生性的組織方式,即家庭化的生產組織形式,市場的利益正是借由家庭化的生產組織體系而進入家庭,并塑造了利益性家庭形態。

其次,與利益輸送相伴的還有市場中的風險和競爭導致的壓力,為了應對壓力和風險,充分動員和內向積累的家庭模式成為一種有效的途徑。由此,家庭的生活功能、情感功能乃至家庭繼替的方式,在這個意義上都遭到一定程度的扭曲。換句話說,家庭既獲得了市場的收益,也承擔了市場的成本。

在這個意義上講,利益性家庭的穩定性主要在于收益與成本的平衡。當然,這個平衡不可能是靜態的,而且,其平衡的代價則是家庭倫理的淡化。當家庭結構的完整性不再能夠依靠倫理來保證的時候,只能求助于利益的凝固作用。那么,利益性家庭的穩定性機制的關鍵在于利益的可持續性。問題是,家庭嵌入市場必然伴隨著風險,如果市場的風險最終超出了家庭的應對與承受能力,家庭作坊的經營出現問題,導致家庭內部的利益消散,那么,失去了利益支撐的家庭,家庭倫理的弱化便極有可能導致家庭結構的解體。如此一來,利益性家庭便與市場相捆綁,與市場的命運共沉浮。

中國鄉村發現網轉自:新鄉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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