經過改造的蘇北窯灣古鎮一角
整治后集中連片的農田
整治后的荒地上農民種上了蔬菜楊磊/圖
6月下旬,由致公黨中央、國土資源部組成的聯合調研組來到蘇北,在致公黨中央副主席楊邦杰的帶領下,就蘇北城鄉發展模式展開調研。調研發現,蘇南等地在工業化發展前期的經驗教訓,正被一批批“雙派”干部帶到蘇北,并在嶄新的發展機遇下,促使這里悄然巨變。統計顯示,蘇北地區主要經濟指標增幅連續8年高于蘇南、高于全國平均水平。2015年一季度,連云港市GDP增長11%,增幅全省第一。這個似乎一直擺脫不掉發展洼地標簽的地方,正在通往江蘇經濟北部增長極的路上闊步前行。
做實一產,做大二產,做活三產
良田建設與規模經營帶來農村發展動力
高標準農田建設和農業機械化程度提高,大大降低了農民的勞動強度,很多農民將耕地以每年1000元/畝的價格流轉到種植大戶或家庭農場。土地的適度規模經營除了種糧,還催生出獨具蘇北特色的鄉村發展模式——一戶一棚、一鎮一品,幾乎每個鎮都有在全省甚至全國叫得響的特色產業。
蘇北地區是江蘇農業主產區,也是我國重要的農產品生產基地。調研時正值麥收時節,穿行在平坦的鄉村公路上,到處可以看到平整的農田和忙碌的大型收割設備,但農民的身影并不多。連云港市東??h縣委書記宋波告訴我們,由于高標準農田建設的推進和農業機械化程度的提高,大大降低了農民的勞動強度,直接從事糧食生產的農民人數大幅較少。很多農民將耕地以每年1000元/畝的價格流轉到種植大戶或家庭農場,自己則在當地或外出尋求其他務工機會。
目前,東??h發展家庭農場200個,規模大多在100畝~300畝;農民專業合作社1348個,通過專業化分工可紓解農民產供銷多個環節的壓力。尤其值得一提的是,由于是稻麥兩種的典型地區,過去蘇北農民往往把秸稈一燒了之以搶農時,現在由于專項補貼和回收機構的到位,蘇北地區已經能做到秸稈全部就地還田,這也從側面證明了農業生產效率的提高。目前,連云港市下轄三縣一區都是國家商品糧基地縣,其中灌云、灌南達到省“噸糧縣”標準,東海、灌南榮獲全國糧食生產先進縣稱號。
土地的適度規模經營催生出獨具蘇北特色的鄉村發展模式——一戶一棚、一鎮一品。即除了種糧,每戶農民家里還有一個蔬菜大棚或者鮮花大棚,幾乎每個鎮都有一個在江蘇省甚至全國叫得響的特色產業。連云港市市委副書記張同生表示,一戶一棚提高了農民收入。據初步統計,同樣一畝地,種糧年收入是0.15萬/畝,種西紅柿是0.4萬元/畝,種葡萄是2萬元/畝,養泥鰍是4萬元/畝。目前,連云港市擁有全國的最大紫菜生產加工基地、泥鰍養殖基地,全省最大的鮮切花生產基地。
在連云港市東海縣雙店鎮這個最新崛起的百合之鄉,你可能遇到從未聽說的“淘寶+職業”。以景觀攝影師為例,他們的職責就是試種百合、繡球花等,并通過造景等手段呈現鮮花最美、最真實的種植效果,然后拍照賣給電商交易平臺,交易平臺再將這些照片免費提供給淘寶店主(農民)。行業細分及農村電商的出現,降低了傳統農民嘗試第三產業的門檻。目前,雙店鎮鮮切花產業基地種植面積已達1.6萬畝,建成連片高標準日光溫室大棚8000余棟,占據上海百合花消費市場的70%。棚均純收入達3萬~5萬元,人均增收5000元以上。
做實一產,做大二產,做活三產的農業發展思路,正在讓蘇北農村發展產生嶄新的內生動力。
向煤要綠,以綠定地,讓綠于民
塌陷地治理在石頭縫里種出森林城市
按照“基本農田再造、采煤塌陷地復墾、生態環境修復、濕地景觀開發”的“四位一體”模式推進采煤塌陷地治理,徐州新添大小上百個湖泊、濕地和景觀區。別的地方搶著蓋湖景房、增加樓層,但是徐州卻經常削減樓層,房子蓋多高要由周圍綠化樹種能長多高來決定。
一城煤灰半城土,這是昔日的徐州;一城青山半城湖,則是今日新徐州。如果不是親眼目睹,還真不會相信這種變化。
130余年的煤礦開采,給徐州留下550萬平米棚戶區、35萬畝塌陷地,塌陷地治理是必須啃下的硬骨頭。2010年,徐州搶抓振興老工業基地機遇,實施了江蘇省單位投資最大的潘安采煤塌陷地綜合整治項目,整治面積1.74萬畝,總投資1.71億元。較淺的塌陷地經過削高補低,或進行復墾耕種,或利用地形搭建溫室建設高效農業;塌陷深度大于2米、無法耕種的地塊,則因地制宜挖湖引水造景,建成鄉村濕地。按照這種“基本農田再造、采煤塌陷地復墾、生態環境修復、濕地景觀開發”的“四位一體”模式,徐州賈汪區全面推進采煤塌陷地治理,累計投入資金8億元,完成塌陷地復墾項目82個,治理總面積近7萬畝。
采煤塌陷地治理讓徐州新添大小上百個湖泊、濕地和景觀區。與此同時,72座環抱徐州城的石灰巖質荒山,也因市民的不懈努力,在全國創造了“石頭縫里種出森林城市”的典范。如今,徐州森林覆蓋率達31.9%,江蘇省第一;人均綠地17平米,全市300畝以上公園、園林、濕地30個,生態區占主城區面積45%,全部免費開放。
那么,在土地利用方式上,究竟是以GDP定地、以招商引資定地,還是以綠定地,則是對徐州的一大考驗。
別的地方搶著蓋湖景房、增加樓層,但是徐州卻經常削減樓層。徐州市委書記曹新平有兩句名言,第一句是“徐州沒有湖景房,無論新開發的哪片湖景,最內層的一圈都是綠色步道,要服務全體市民”;第二句,“步道外圍的房子能蓋多高,要由周圍的綠化樹種能長多高決定”。具體說,就是從湖對面看不到房子,以樓前面的綠化樹種5~10年能長多高來倒推,絕不能讓高樓影響整個濕地的景觀。
“讓綠于民”,看似浪費了土地的商業價值,但卻提高了市民的生活品質與城市的生態品質。曹新平慶幸地說,他主政徐州的這8年,中央對地方官員的考核已經不再唯GDP是從,這是他敢于放手進行生態建設的外部原因。他這樣算了一筆賬:普通市民可能一輩子只去一次五星級酒店,如果做成開放式的公共景區和綠地,市民卻可以天天來公園。這樣就改變了新一代徐州人的生活方式,提升了百姓的幸福指數,這難道不是建設美麗中國的要義嗎?
■調研后記
蘇北何以快速趕超
長期以來,一提到蘇北,人們總會先想到蘇南。也難怪,無論富裕程度還是改革銳度,蘇南有太多典型可以挖掘,南京、蘇州、無錫、昆山、華西村……個個都是改革開放歷程中響當當的名字。甚至,北部膠東半島的青島、日照等地也經常被拿來與蘇北作比較,在南北明星鄰居的襯托下,蘇北似乎一直擺脫不掉發展洼地的標簽。
此次調研,讓人驚喜的不僅僅是蘇北今夕不同往日的面貌,更是蘇北快速趕超背后先進用地理念支撐下的發展模式。而這一切,源于對蘇南經驗的借鑒,源于“雙派”干部制度,源于蘇北精神。
近年來,江蘇省委對蘇北發展除了財政傾斜和扶持,還從干部隊伍入手,大批抽調各級蘇南干部到蘇北一線,簡稱“雙派”干部。例如,已向蘇北村黨委派出100名黨委第一書記,100名副高以上科技專家。這些“雙派”干部在蘇北工作3年以上且成績突出者,將享受事業單位或者公務員待遇。同時,也從蘇南的企業家中擇優派到蘇北做村支部書記,活躍村鎮經濟。這些制度創新,不僅給蘇北帶來了人才,更可貴的是帶來了先進的用地經驗和發展理念。
在蘇北窯灣古鎮等地的改造中,工人曾經要把古鎮墻上的彈孔糊住,立即被叫停。諸如此類,在土地利用和整治過程中,及時引入先進理念,一些錯誤的做法得到及時糾正。小到一個彈孔,大到城市規劃,處處可見蘇南經驗在蘇北的應用。
“人生一粒種,漫山木麻黃”。這在不少蘇北干部身上得到體現。作為曾經的革命老區,蘇北黨員干部骨子里的認真、吃苦、鉆研精神,對蘇北快速趕超也是一筆寶貴的財富。調研期間,很少聽到當地干部訴苦,聽到最多的是準備再嘗試一些新方法,鍥而不舍地去促成一些事。與荷蘭皇家范贊藤公司合作創辦中國百合試種中心,洽談幾次沒有成功,那就準備充分一些再談;在徐州周圍山上種樹沒活,那就找找原因再種;再苦的地方再累的活兒,干部都不會離崗。
聚沙成塔,蘇北的崛起剛剛開始。
(作者單位:國土資源部土地整治中心,致公黨中央)
中國鄉村發現網轉自:中國國土資源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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