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8年8月8日,一個似乎頗為吉利的日子,我在被新修的水庫肢解前夕的老家走了一圈,拍了一些照片留念,此后一度為了是不是該寫點什么而猶豫不決。直到半個月快要過去了,我才意識到歲月的流逝注定要一點一點沖淡人的記憶,更有可能因為我情感的變化而甚至失去寫點什么的興趣,僅靠一些照片是遠遠不足以讓我晚年的葉落歸根了無遺憾的。于是,我決定寫下我此行拉拉雜雜的記憶,籍此紀念要被淹沒的老家曾生我養我教我的一切。
我曾“戰斗”過的中學
不敢比肩《出梁莊記》超越現代性的新左派意識形態高度,我只想如實描述此次回老家參觀新水庫后讓我印象最深刻的遷墳和創業兩件事。由于兩個話題涉及的人和事都還在被各種利益攸關者不同程度地關注著,所以我在文中隱去了具體的人名和地名,但我又認為我有必要聲明以下內容都是我耳聞目睹的,若有誤會文責自負。尤其是遷墳這種話題,周口平墳事件余波未平,而且要顧忌老家的某種民俗。至于創業這種話題,我想其中至少是有“正能量”的。
老家水庫輪廓模擬圖
實地勘察之后才知道,老家新修水庫的工程進度遠遠不如互聯網上傳聞的那樣迅速,水庫壩基只是堆好了泥巴而初具雛形。在上圖中,我的老家位于頂端中部的半島形地域,以西是河道干流,以東是用于灌溉的明渠,以南是庫區,以北是環庫路。老家的祖墳、老宅和耕地都緊靠明渠,問題是水庫壩基會切斷老家東側的無名小河(緊貼明渠西側)下游,老家的地勢本來就很低,一旦到了豐水期,這里是注定要被無名小河上游下泄的積水淹沒的。
老家水庫大壩、老家水庫林場
為此,我和弟弟談到了遷墳的問題,不能太遠,也不能太近。老家西側水泥路以西祖祖輩輩留下的幾畝耕地似乎是唯一的選擇,但我的堂弟們早就謀劃合伙在那里開農家樂了,當地有關部門更是把水庫四周規劃為旅游區,很有可能要求拆遷戶把祖墳集體遷往遠處,但協調難度可想而知。為此我曾想到火葬,但老家迄今為止還沒有開棺火葬的先例,甚至連我大爹砍了祖墳上長大的一棵樹的樹頭都在被我的堂弟們抱怨,所以這個想法我至今沒敢對他們提出來。
老家北側水庫壩基雛形、老家東側水庫壩基雛形、老家南側水庫壩基雛形
我的堂弟們絕大多數在外地打工,所以我沒聽到他們開農家樂的詳細謀劃,但打算在這里養老的我是不可能不未雨綢繆的,盡管我在老家早就被“開除”戶籍了。更大的問題是,老家的耕地、老宅到底會被淹沒多少尚未可知,堂弟們不為此而禍起蕭墻就算燒高香了,我這個“吃皇糧的”又怎么好意思插一杠子?!所以,我甚至想到有必要在退休之前從原工作單位跳槽到老家另謀低就,體制內如深井,這樣的“坎”我就更不好找堂弟們溝通了。
老家西側通往環庫路的水泥路北段、老家西側通往環庫路的水泥路南段
截至目前,我想到的一個折中的辦法是退休之前調回老家某農林學院工作,伺機和那里有相關專業知識儲備和經營餐飲業經驗的老師合作,為堂弟們開農家樂助一臂之力。當然,這又會增加協調的難度,尤其是想找到這樣的老師未必容易。我見識過很多書呆子型、半吊子型甚至官油子型的大學老師,現在亦教亦商的大學老師倒是越來越多,但二者都能干得出色的就太少見了。即便能找到,要把這樣的專家請到老家點石成金,堂弟們能讓利多少更是個大問題。
老家村東明渠環庫路大橋、老家鎮南干流環庫路大橋
在這個方面,老家是有前車之鑒的。經一個堂弟介紹,我實地勘察了老家的一個農場,其中的衰敗景象似乎證實了“有關專家”和農民企業家合作失敗的種種傳聞。“有關專家”從能力到態度都有問題,這個農場主的讓利也不夠,甚至一開始就有好大喜功以盡量套取銀行低息貸款之嫌。據說這個農場主為此跑關系而花的錢逐步超過了套取的貸款,多數爛尾工程由此而來。當然,有關部門把關不嚴乃至吃拿卡要也難辭其咎,但技術問題畢竟是個關鍵。
農場辦公區
當然,我不會為此而對這樣的農場全盤否定,更不會對堂弟們未來的農家樂毫無指望。隨著水庫旅游區的全面開發,有關部門一定會對這樣的農場提供更多的低息貸款,德才兼備的有關專家一定會紛至沓來。老家屬于較為貧困的革命老區,培養一個農民企業家不容易,只有呵護這樣的農場主才有可能鼓舞更多的本地人競相效尤。這種雙贏的局面當然是人人樂見的,所以政策方面我從來不是太擔心,技術環節才是最突出的問題,也是我最有可能有所作為之處。
農作物大棚、農作物走廊
泵房、工地
蔬菜區、花卉區
休閑區內、休閑區外
露天灶臺、露天戲臺
這里的農作物大棚和農作物走廊要么坍塌要么殘缺,泵房和工地都處于辦停產狀態,蔬菜區和花卉區幾乎被雜草喧賓奪主,休閑區內、外人跡罕至而雜草蔓延,露天灶臺和露天戲臺更是看不到相關從業者在張羅。癥結出在哪里?問過農場主的家人才知道,他們還在市區經營賓館和餐廳,這里的生意越來越忙不過來,于是找了幾個鄰居照看。這樣的解釋當然很難讓人信服,如果生意越來越忙,多找幾個人幫忙不就行了嘛?抑或改開規模較小的農家樂呢?
老家某農場北門西側、老家某農場北門東側
開農家樂不僅涉及餐飲和娛樂,我的老家有豇豆、黃鱔、楊樹和生豬四大特產,早就有人在當地經營相關行業,農家樂結合當地優勢項目才有可能長期盈利。但據我觀察,這些特產在這個農場里似乎都難見到打理,至少還沒形成規模。我的親戚里不乏對這些特產如數家珍者,甚至做了與此相關的生意,問題同樣是規模太小,甚至三天打魚兩天曬網。我和我的堂弟的優勢是有老宅和耕地,就地經營成本不高,加上后續政策扶持,當地特產一定能被我們成規模經營。
老家某農場南門外側、老家某農場南門內側
這個農場在其南側環庫路修通之前就建好了,所以其正門最初是在北側經過村公所的水泥路邊。現在環庫路修通了,北側正門也越來越顯得破落不堪了。南側環庫路邊的招牌不再突出“農場”字眼,“休閑度假”、“親子體驗”、“生態種植”等時髦的字眼則格外醒目。通往南門的水泥路還沒打通,但這個農場走出低谷的跡象也似乎從中可見一斑了。如果有朝一日堂弟們的農家樂能擴張為度假村,并跟這個農場首尾呼應,那豈不會蔚為壯觀?!
老家旅游區規劃方案模擬景觀拾零
毋庸諱言,回老家創業的短板也很多,比如位置偏僻、人口稀少、消費不振、政策滯后、民俗保守,等等。加上今年黨中央反腐敗的重點從“打虎”轉向“拍蠅”,老家所在的市區各級部門人心惶惶,尤其是最近某個市領導的落馬,對老家水庫的工程進度不可能毫無影響。上述因素都不是任何個人所能操控的,我和堂弟們能做的其實并不多。尤其是我這個“外來戶”,如果回老家帶頭創業,實際效果有可能還不如那個農場主,“強龍不壓地頭蛇”的道理我也懂。
老家干流片段、浙江千島湖一瞥
老家水庫旅游區規劃借鑒了浙江千島湖的一些經驗,尤其是老家的位置恰好在規劃中的“濱水主題游樂區”之內,我和堂弟們回老家“靠水吃水”就更要腦洞大開了。老家即將脫胎換骨,我和堂弟們也該一改過去的小資情調或小農意識,為老家的百年大計群策群力各盡其能,自主創業造福子孫何樂而不為?!改革開放四十年了,老家更迎來了難得的發展機會,我能在退休之前沖擊新的事業高峰,如此人生之大幸更促使我對造福老家鞠躬盡瘁矢志不渝。
(作者簡介:陳俊杰,男,1973年11月生,河南信陽人,河南師范大學政治與公共管理學院,博士,副教授,碩士生導師,教研室主任,研究方向:國際政治經濟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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