內容摘要:農業科技是農業競爭力的核心。本文采用比較分析方法,對中國農業科技、特別是高新科技現狀及與發達國家的差距進行了梳理,提出應該結合產業發展實際與戰略需求,加快基因組學技術研發,加快育種體系建設和特色種質資源保護,推動產學研結合和重大新品種培育。同時,加快現代農業院所制度建設,釋放研發部門創新活力;創新國家重大農業科技項目組織模式,切實發揮企業創新主體作用。
關鍵詞:生物技術 品種資源 育種體系 基因組學技術
產學研結合
近年來,我國農業生產穩定,農業科技成績矚目,但與農業發達國家特別是美國相比,科技方面還存在很大差距。農業科技最關鍵的因素有三,即人才、種質資源和技術。這些年,我國培養了大量農業科技人才,農業科技人才引進方興未艾,各種渠道獲得的種質資源也很多。但是,受制于人的是關鍵技術[HL1] ,其中以生物技術為首。而且,種質資源的高效應用,也離不開生物技術手段的使用。
一、種植業科技:生物技術、品種資源、智能裝備智能[HL2]
在大田作物方面,主要是玉米和大豆轉基因技術落后。蔬菜和[HL3] 在園藝作物方面,主要是品種落后。山東壽光原來的蔬菜品種均為國產品種,目前 80%的主栽品種為國外進口。中國50%以上的高檔蔬菜種子份額,已經被外資企業占領。在農機裝備方面,主要是大型機械落后,。在國內稍大的農場,占據主導地位的,不是美國的大機械(約翰?迪爾),就是日本的大機械(久保田)。
目前,轉基因技術的主要應用專利,仍然是集中在抗蟲和耐除草劑兩大類。這兩類應用最廣的,仍然是孟山都公司的專利。國內和其他國外公司的相關專利,數量雖然眾多,但是從應用效果和市場接受程度,都難以和孟山都公司抗爭。美國育種公司和中小公司[HL4] 的轉基因玉米,大部分都是通過非獨家許可,轉入孟山都公司的抗蟲、抗除草劑基因。近年,生物技術研究的另一個熱點是,基因編輯技術在育種上的應用,其核心專利80%以上屬于美國的科研機構和大學,陶氏杜邦公司在這項技術研究上處于種業跨國公司前列。國內在基因編輯應用的研究方面,能和歐美抗爭,但是核心專利受制于人,基因編輯產品投入市場,就需要支付昂貴的專利許可費。
生物技術方面,基因組技術原始創新、基礎專利等,均掌握在國外科研機構或企業手中。基因發掘及高通量分子輔助選擇技術數據分析水平落后,技術運用多在科研院所,企業未廣泛使用。高通量測序技術以及單細胞測序技術均購自國外公司,基因芯片技術精細程度及知識產權落后于國外。優異種質資源、育種材料及基因等優質資源控制在跨國種業公司手中。我國種子強化處理技術手段匱乏,技術專利掌握在國外企業手中。種子高質量加工生產技術精細化程度低,技術專利掌握在國外企業手中。
智能裝備方面,智能化、信息化的育種裝備系統及制造技術大部分均需從國外企業進口,高效、精確的種子檢驗設備(特別是高通量基因測序及SNP等檢測設備)大部分也是均需從國外企業進口。美國跨國種業公司正在加快布局精準農業技術(人工智能技術),作物數據采集技術多學科交叉融合,形成龐大表型數據庫。我國農業科研大聯合、大協作、大平臺的局面仍未形成,依然以課題組或傳統單位形式存在為主,各自封閉、各自為戰,數據化程度較低。
二、養殖業科技:畜禽良種、育種體系、資源保護
對于養殖業來說祱,目前我國與美國的差距,主要是畜禽良種缺乏,進口依賴程度較高。原因是好的育種材料國外控制很嚴,國內拿不到;同時國內又缺乏系統的育種體系,沒有堅持測定和持續選育。另外,國內有很多優良地方品種,但研究不夠,資源利用度低。這些年,由于地方品種養殖效益低,大部分品種都被雜交改良,地方資源越來越少,保種不系統,、手段落后,形勢嚴峻。
育種技術方面,國家持續對畜禽育種技術研發給予資助,通過自主研發,掌握了全基因組選擇、體細胞克隆、轉基因和基因編輯、冷凍精液、大數據遺傳評估、精準性能測定等核心育種技術。但與美國等發達國家相比,仍然有5年以上的差距,大部分是跟跑階段,少數處于并跑階段。
養豬業稍好一些,。從進口國家來看,2017年進口種豬,美國占47%(含PIC18.6%),法國占36%,加拿大占15%。從進口目的來看,多數為種業企業從戰略角度收集全球種質資源。從進口用途來看,部分作為曾祖代進入核心群,部分作為祖代用于擴繁。進口種豬并非我國種豬市場的主流,對我國生豬種業總體影響不大。而且可供進口相同質量種豬的國家有美國、加拿大、法國、丹麥等多個選擇,美國種豬并非唯一選擇。但在牛、羊和雞、魚的種質資源、育種技術、品種選育方面,我國與發達國家的差距就更大。在種質資源、育種技術、品種選育方面總體上差距巨大,至少是10年以上的距離。在白羽肉雞和奶牛育種領域,我國還沒有很強的企業。
此外,我國還缺少能在國際市場上與一流跨國公司競爭的大型科技型農業企業,。企業形態是典型的多、小、亂、雜、散的混亂局面,明顯缺乏與美國孟山都、陶氏杜邦等超大型生物技術企業競爭抗衡的實力。
三、對策措施建議:基因組學技術、產學研結合、重大新品種
亡羊補牢,猶未為晚。要制定針對性、操作性和突破性更強的政策,突出企業是創新的主體,加大對產業核心技術研發和產品生產企業的支持,同時也要加強與其關聯的企業的支持。要堅持以應用促發展,依托大企業,結合國家重大工程的實施,加強集成創新和協同創新,切實增強政府采購、財稅、人才扶持等政策的支持力度和強度。
一是加大基因組學技術的研發力度。我國部分機構雖然掌握了全基因組選擇、轉基因和基因編輯、大數據遺傳評估、精準性能測定等核心育種技術,但與發達國家相比,技術的成熟度還不夠,技術應用的時間還不長,領跑的技術還不多,個別技術還處于空白。如CT測定技術已由Topigs-Norsvin、Hypor、CG等多個公司掌握,我國還沒有開始研發。當前,我國生物技術、信息技術、人工智能技術迅猛發展,多學科融合、交叉的進程加快,種業企業實力不斷增強,正是種業技術實現彎道超車的歷史機遇。應強化企業的技術創新主體地位和產學研合作,大力開展基于基因組的精準選種選配技術、智能精準測定技術、大數據育種信息化技術和基因編輯育種技術等關鍵技術研發,獲取有希望居于領跑地位的標志性成果。同時,進一步推動轉基因育種,加大新技術的推廣應用。
二是加快構建育繁推商業化育種技術體系。我國專業化、商業化育種已有20年的發展歷程,涌現了隆平高科、溫氏、華大農業等一批專業化、商業化的育種公司集團。一些企業初步構建了商業化育種技術體系,但總體上體系還不完整、技術工程化程度不夠、先進技術的應用面不廣、人才隊伍還不強大、技術轉移轉化的機制尚不完善。種業“育繁推一體化”的全產業鏈工程技術體系應涵蓋種質資源收集和保存、種業產業化配套等系列工程技術,但能夠同時開展全產業鏈技術研發的企業不多,企業之間的協同攻關機制尚未形成。企業育種人才十分缺乏,目前育種專業技術人才主要集中在高校、研究所和一些大型企業,中小型種業企業人才技術力量薄弱,且缺乏吸引高水平人才的條件。產學研融合還不夠緊密,我國種業企業與科研院所之間的產學研結合已有一定基礎,但多數僅限于研究項目合作、技術顧問咨詢,缺乏人才互派、利益共享的深度融合機制,導致科技成果的轉移轉化極不順暢。因此,應加快構建商業化育種技術體系,建設以企業為主的育種專業人才隊伍,推動企業與科研院所深度融合。
三是加強具有自主知識產權的重大新品種培育。我國雜交水稻、生豬育種取得了重大成就,一批有自主知識產權的新品種、新配套系培育成功,在實際生產中發揮了重要作用。但是,隨著我國經濟快速發展,人們對美好生活的需求在不斷增加,市場對于農產品的需求也在發生變化。我國幅員遼闊,民族眾多,由于消費習慣、生活水平的不同,對于農產品的市場需求呈現多元化趨勢,各地市場分割、價格不盡相同,但總體趨勢是要求更安全、更營養、更美味。隨著中美貿易摩擦加劇,我國飼料糧部分依賴進口(如大豆40%左右依賴美國進口)的負面影響加大,人畜爭糧的矛盾將越來越突出,節糧型新品種培育顯得意義重大。與此同時,我國養殖業環保要求越來越高,減排任務重,且廢棄物處理和資源化利用的成本高,環境友好型的新品種培育也是解決環保問題的有效舉措。因此,應持續加強具有自主知識產權的重大新品種培育,適應不同區域的條件,滿足各地多元化市場的需要,尤其是要進行優質高效、環境友好型新品種培育。
在當前中美貿易摩擦背景下,我們更應當清醒認識到,我國的農業科技體制已經越來越不適應攻克核心技術的需要,也不適應當今科技創新跨學科、融合發展的趨勢。我國每年農業科技成果很多,但真正管用的成果不多;科研院所有很多專家,但名家、大家越來越少。要加快推進現代科研院所制度和建設,完善薪酬制度、評價制度和流動制度,讓一批科研人員潛心研究,讓科研院所回歸科研。要創新國家重大農業科技發展項目組織實施機制和模式,針對不同技術類型采取不同模式,主要項目應由企業牽頭組織承擔,積極探索“企業為主導+科研院所和高校為主力+政府支持+開放合作”的組織模式,。對需要長周期持續投入的前沿重大技術研究,以新的機制和模式組建若干國家級研究中心,把不同專業的相關科學家、技術專家集聚起來,下決心打“持久戰”,實現集成創新和協同創新。
作者簡介: 華大農業集團 劉英杰;東北農業大學 楊德光;華南農業大學 蔡更元;華大農業應用研究院 李勇;北京鉑尚天辰生物科技有限公司 張可為。
中國鄉村發現網轉自:三農決策要參 2018年11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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