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前,國務院下發的《關于統籌推進縣域內城鄉義務教育一體化改革發展的若干意見》(以下簡稱《意見》)更進一步把2020年“基本實現區域內均衡發展”的目標細化為縣域內城鄉義務教育一體化發展。
“如今,在一個區域內,農村教育出現了兩極化狀況,鄉村生源逐漸減少,城鎮生源急劇增加,鄉村教育生源不到城鎮的1/3 。統籌城鄉教育一體化發展,急需解決‘城里擠,鄉里弱,村里空’問題,辦好鄉村教育才是實現統籌教育一體化改革發展的重點和根本。”東北師范大學農村教育研究所所長、教育學部部長鄔志輝在接受未來網(微信公眾號lovek618)記者采訪時談到。
“城鎮擠”和“鄉村弱”
《國家中長期教育改革和發展規劃綱要》將均衡發展作為義務教育發展的戰略性任務,提出到2020年“基本實現區域內均衡發展”的目標,推進義務教育均衡發展成為當前教育發展的“重中之重”。
一年前參與制定,并多次參與《意見》討論的農村教育研究專家鄔志輝表示,從一貫的“促進中東部地區與西部地區之間、城鄉之間、校際之間的教育均衡發展”的提法逐漸縮小范圍,把城鄉教育一體化發展首先鎖定在縣域內解決,這應該是出于對當前農村教育發展階段的考慮。“當時定的主題還不是縣域內的教育改革,而是城鄉義務教育一體化改革發展研究。”
當前,農村教育縣域內出現了嚴重的“兩極化”狀況,一方面,鄉村生源逐漸減少;另一方面,城鎮教育生源急劇增加。
2015年,我國常住人口城鎮化率56.1%,而義務教育階段的城鎮化率達70%多,高于常住人口城鎮化率近20%。在鄔志輝看來,造成這種現象的原因主要有三點:一是學校布局調整,鄉村撤點并校,學校減少;二是人口流動,自然城鎮化帶來的,孩子跟隨到城鎮工作的父母去上學;三是鄉村教育質量太差,農村的家長把孩子送到城鎮讀書,城鎮的家長把孩子送到縣城讀書,縣城的家長把孩子送到市里讀書,小城市的家長把孩子送到大城市讀書,大城市的家長把孩子送到國外讀書。
“義務教育一體化改革的重點路徑還是解決鄉村教育。”鄔志輝表示,“城鎮化不是往大城市擠,應該大力發展農村教育,辦好鄉村教育,讓去城鎮接受教育的學生回流到農村,減少城鎮的壓力。解決‘鄉村弱’和‘城鎮擠’問題”。
鄉村教育貴在教師
《意見》指出,向鄉村和城鄉結合部傾斜,大力提高鄉村教育質量,適度穩定鄉村生源,增加城鎮義務教育學位和鄉鎮學校寄宿床位,推進城鎮義務教育公共服務常住人口全覆蓋,著力解決“鄉村弱”和“城鎮擠”問題。
溫州碧蓮鎮中學韓雪峰校長告訴未來網記者,農村教育與城市教育在硬件上基本沒有差距,對于學歷的要求業基本一致,小學老師要求大專以上學歷,中學老師要求本科學歷。
山東東營利津縣第二實驗學校校長、利津縣鳳凰城實驗學校校長李白杰也告訴記者,山東省的基礎教育階段,農村與城市的硬件設備基本一致,甚至鄉鎮學校的硬件設備好于縣城學校的硬件,都有達標的閱覽室、微機房、實驗室等,但軟件差別太大。“現在鄉鎮學校的硬件變化最大,每個教室都有了班班通,每個老師都有電腦,每節課都可以用多媒體上課。”
這一說法得到了南昌市站前路小學校長周琴的認同,但是,城鄉之間的師資力量不均衡是共識。城市學校的交通便利,自然人文條件比鄉村更好,所以老師更傾向于到城市任教,總體上,城市老師的素質普遍高于農村學校。
“鄉村教師隊伍捉襟見肘,很多學校教師嚴重缺編,體、音、美教師更是缺少,與城市相比,關健還是人才問題。”這是大多數教育工作者對當前城鄉教育差異化的一致看法。
李白杰認為,教師是決定教育好壞的第一標準。
“教師差異無法改變,學校差異則無法改變。”從山東農村小學被引進到北京任中國科學院附屬玉泉小學校長的高峰說道。
關注農村教育發展的全國人大代表馬文芳表示,義務教育的均衡發展關鍵在于教師資源的均衡,有沒有好的教師隊伍,是決定教育質量的關鍵所在。可是由于高校畢業生不太愿意扎根基層,從事收入不高,社會地位也比較低的教師職業,使得基層教育優秀教師奇缺。
全國人大代表、華中師范大學教授、湖北省人大常委會副主任周洪宇認為,教師是教育改革的重中之重,應該把教師作為教育公務員來確定。這一建議在《意見》中得到了體現,即“核定義務教育學校績效工資總量時統籌考慮當地公務員實際收入水平,確保縣域內義務教育教師平均工資收入水平不低于當地公務員的平均工資收入水平。”
鄔志輝告訴記者,目前,江西、湖南正在開展大力發展農村教育的試點。比如湖南省蘆溪的做法是使鄉村教師的待遇每月高于縣城教師1400元,于是,吸引了一批有教學能力的優秀青年教師到鄉村教書,他們還開展創意智能、藝術教育、作文教學等,后來,一個一百多人學校的升學率遠遠高于其它學校。這樣一來,很多去城鎮借讀的學生選擇回鄉村就讀。
據悉,為了實現2020年消解大班額,山東全省要投入上千億元資金,如果盲目擴建教學點,增配設備,增加教師編制,將來,隨著鄉村教育的發展,一旦出現學生回流,會造成大量的資源浪費。在鄔志輝看來,不需要大量增建城鎮學校,解決資源不均是根本。
“基數+人數“撥款
對于人們比較關注的生均公用經費基準定額,高峰說:“盡管各區縣下撥經費計算口徑不一致,各省、各地也不太一樣,大概300-900元不等,但是,一個地方的城鄉生均公用經費是一樣的。假如以每生每學期600元的生均公用經費基準定額,城區學校因區位優勢和豐富資源紛紛滿員,而鄉村中小學人數不足。一所2000人的學校和一所100人的學校,他們的生均公用經費相差114萬元。
鄔志輝給記者算了一筆賬,小學一般一學期每人600元,初中每人每學期800元,城市里的學校相對高一點。對于規模小、學生少的學校,一個10人的教室取暖費與一個生源充足的60人的教室的取暖費是一樣的,一些基礎經費不以學生數的變化而變化,而且上課老師的課時費開支是按課時量計算,而不以學生人數的多少決定。所以,生源少的學校,除去基本開支以外,就沒有什么結余了。
“這種資源看似均衡分配,實則差距越拉越大。”高峰補充道。
另外,鄉鎮中心學校一般有法人定位,而村級小學、教學點等則沒有,其經費由鄉鎮中心學校統籌經費,如果統籌落實不力,村小的發展就難以為繼。
按照相關規定,不足百人的教學點按照百人撥付費用,一個20人的學校和一個99人的學校,其生均公用經費基準定額統籌是一樣的,這樣一來,相比于20人的學校,99人的學校就吃虧,因為基礎開支不完全一樣。鄔志輝建議,當地政府靈活應對,用創新方式,變粗放管理模式為科學、精細化的管理分類方式,彈性地考慮寄宿、走讀等多種因素,建立“基數+人數”的常用撥款模型。
中國鄉村發現網轉自:未來網7月15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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