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到扶貧考核時。
歲末年初,以國家層面高度重視的國家、省、市、縣、鄉扶貧考核大幕再次拉開,各級黨委政府立馬更加緊張起來。從上到下,從領導到一般同志,千軍萬馬浩浩蕩蕩,該入戶的入戶,該走訪的走訪,該填表的填表,一時間忙碌異常。扶貧中的很多問題讓人迷茫想不通
貧困標準不標準,精準不精準。單單以人均純收入來計算,除了固定的、面上的種養殖收入、到戶增補資金外,其他的親友饋贈、務工收入(長短工)如果自己不說,村干部和扶貧隊員根本無法得知。比如,一家農戶養牛,為了不增加收入,只養不賣,眼看一頭成牛大致近萬元,可是無法計算在內。
從客觀情況來看,是不是貧困村誰來定?非貧困村的貧困戶怎么辦?這部分貧困戶誰來扶?鄉村干部跑著要貧困村,老百姓搶著爭當貧困戶,一旦拿到手就是無上的“光榮”!貧困村和非貧困村,貧困村的貧困戶和非貧困戶,貧困戶和貧困戶之間,相互攀比誰最貧,干部群眾意見一大片,表面上誰也不吭,背后地里相互弄事!
很大程度上,是不是貧困戶鄉村干部說了算,老百姓自己也爭先恐后當貧困戶,都知道“貧困”實惠!每年的米面油慰問、每人25平方米的新房、各類補貼等等實在誘人,因此,哭的、鬧的、上訪的、告狀的層出不窮,那里管臉面不臉面!所以,一說到扶貧,很多人先問給多少錢,有啥實惠,至于自己發揮啥作用不提。一定程度上就是等靠要。
面上的東西多,扶貧實質內容少。面上的標語、牌子、表格、檔案明晃晃、一大溜,有模有樣、有聲有色,老百姓到底得到多少實惠說不準。讓種花椒樹,天旱樹死了一半;讓種辣椒、西瓜,一場冰雹幾乎顆粒無收;讓易地搬遷,農村居住分散,一個行政村幾百口人,方圓十幾平方公里,坡地小條塊,貧困戶說集中居住后,種地跑好幾里,累也把人累死了,甭說干活了,燃油、勞力成本這么高誰來管,得了好處還十分不樂意!搬到新房后,舊房子按要求必須扒掉,糧食、農具、牛羊往哪里安置,都成了問題。再說了,舊房子扒掉干什么用,磚瓦石頭結構,又不是平原地區,還能建廠發揮效用?白白的人力物力浪費!
措施不得力,工作不精準。幫扶單位設置不精準。對幫扶單位來講,我是規劃局,可以發揮規劃的作用;我是住建局,可以發揮建造的作用......現實中并非如此,明明這個村道路不行,卻讓規劃局去爭取道路,顯然效果不好;明明這個村需要水利設施,要讓檔案局去爭取水利項目,咋能爭取來。貧困村想要米,你送來面;想要豬,你送來油,風馬牛不相及!
幫扶措施不精準。一個村的自然環境、地理位置決定了貧困村脫貧的大思路,但是對于每家每戶來講家家情況不盡一致,措施卻“一刀切”。比如家里一個寡婦,你讓她種養殖,一沒文化,二沒技術,三沒勞動力,有人開玩笑調侃去找個好對象,一下子不就脫貧了嗎?一對夫婦多年沒有生育,干活沒勁頭,一年到頭掙錢看病,如果找個好醫生生個娃,或者通過民政部門領養個孩子,生活有希望了,脫貧不就沒問題了等等。
從一些地方的扶貧來看,基層政府和幫扶單位熱衷于修道路、建大棚、搞基地、弄文化大院,戲臺、健身器械、衛生室、會議室應有盡有。可是人呢?這個貧困村一部分貧困戶易地搬遷出去了,一部分外出務工出去了,剩下的老弱病殘,耕地自然退耕還林了,田園荒蕪了,路誰走,戲誰看,看病的醫生都找不來要衛生室干嘛!攤子越鋪越大,新的債務形成了,2020年以后誰來負擔?
個別地方對于即將到來的年終考核,要求各級各單位幫扶人員每周下村一次,動輒數十人,數輛車,油錢、飯錢等各項補貼驚人,如果把費用加起來也夠幾戶脫貧了。去村的多了,村干部就提出來新問題:基礎設施完善了,貧困戶沒錢交電費、沒錢買煤、村文化大院會議室沒電視、沒投影、沒音響,本來好端端的脫貧幫扶,成了燙手的山芋,答應也不是,不答應也不是,單位哪有這方面的開支,八項規定精神也不允許!扶貧越來越成為鄉村干部的籌碼,把幫扶單位一步一步拖下了水;扶貧越來越成為幫扶單位的負擔,每年的額外開支也越來越多。
2017年12月18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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