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脫貧一線新觀察:什么樣的產業能脫貧

[ 作者:趙永平?王浩?馬躍峰?  文章來源:中國鄉村發現  點擊數: 更新時間:2016-12-19 錄入:吳玲香 ]

近日,本報記者深入連片特困地區脫貧攻堅一線,走貧困村、入貧困戶、訪幫扶干部……細致觀察、深入研究脫貧攻堅中遇到的新情況、新問題。

從本期開始,新農村周刊將推出系列報道,關注脫貧產業如何找、脫貧動力哪里來、脫貧賬目該咋算等問題,建設性探討如何推動脫貧攻堅再上新臺階。

脫貧一線新觀察:什么樣的產業能脫貧(圖1) 

產業咋選?

適宜產業難找,貧困戶能力弱難帶。兩年脫貧須上短平快項目

脫貧攻堅,產業是根本。

“什么產業能脫貧?”這是萬營村第一書記李向陽上任一年最愁的事。

萬營村距潢川縣城25公里,位置偏遠,農業結構單一。“全村幾乎沒啥產業,除了種地還是種地。”李向陽說,小麥收成不高,大多數人家一年只種一季水稻,人均一畝四分地,每畝純收入四五百元,靠傳統農業難脫貧。

黃寺崗鎮油坊村,地處干旱片區,半崗半洼,全村貧困人口132戶、470人。村支書楊永秀說,過去村里也搞過養殖,但零零散散沒成氣候。人多地少,種莊稼效益低,村民主要收入靠外出務工。

記者調查發現,缺產業是不少貧困村的脫貧困惑。

潢川縣南依大別山,北臨淮河。到2015年底,建檔立卡貧困人口1.6萬戶、5.17萬人。

按說,潢川縣農業產業基礎不錯。這里是全國花木基地縣、中國優質糯米之鄉、國家鴨肉質量安全示范區,全縣有農業產業化龍頭企業97家,其中5家是上市企業。為何貧困村還喊缺產業?

一是扶貧產業難選。

貧困村大多基礎差、發展難。縣農辦副主任聞志剛分析:“縣里的貧困人口主要在平原壟崗區、低洼易澇區和丘陵偏僻區,土地貧瘠,非旱即澇,增收困難。”

有的產業門檻高。龍頭企業華英農業,有“世界鴨王”之稱,公司年產鴨苗1.5億羽,屠宰櫻桃谷鴨2.1億羽,華英鴨在國內外市場響當當。可養華英鴨投入大、技術要求高,大多貧困戶夠不著。公司副總經理范俊嶺說:“現在一個養殖小區,要養兩三萬只鴨子,都是標準化管理,投入至少得兩三百萬元。”

有的產業風險大。花木是潢川的傳統產業,培育了二三十年,種植面積發展到26萬畝。然而,這幾年全國花木行業過剩、價格走低,對當地花木影響不小。一位基層干部說,前些年市場火的時候,光打零工、從地里往外扛苗子,兩三個月就能掙萬把塊錢,現在許多苗木都不好賣了。

二是貧困戶難帶。

當前的貧困,致貧原因多樣,貧困戶千家萬戶情況不同,把他們黏在產業鏈上不容易。

一些企業說,農業產業發展不易,扶貧產業更難。許多貧困戶年齡偏大、文化素質不高,只能干技術含量低的活。而且農業產業本身就勢弱,利潤不高,帶上貧困戶難。

有的貧困戶能力弱。萬營村63歲的李士洲,2012年做膽肝結石手術花了十六七萬元,現在還背著5萬多元的外債。因不是鰥寡孤獨,沒有納入低保,而手術后他基本干不了重活,家里的4畝地流轉給別人,每畝一年300斤米,生活艱難,老伴無奈去外地撿破爛。

有的貧困戶負擔重。油坊村鐘安木熱,74歲的婆婆身體多病,小叔智障,干不了活,老公在外地打工,今年活不好找,上半年才帶回家4000多元。她自己也想就近打零工,可照顧老人和兩個孩子,抽不出身。

縣里提出目標,到2017年底整體脫貧,許多基層干部坦言壓力山大。完成脫貧硬任務,千方百計上產業成為共識。

經過調查摸底,萬營村103戶貧困戶中70%家有勞力,發展產業不缺人手。“短短兩年時間,必須上短平快項目,還得效益高。而且只能成功,不能失敗。”李向陽說。

萬營村選擇了兩個扶貧產業:一是發展香菇。“當年建、當年投產,見效快。”二是種植栝樓。“栝樓又叫野葫蘆,果、皮、仁、根都能入藥,在安徽那邊畝收入在5000元以上。”李向陽說。

油坊村發展起一個香菇產業。今年夏天,村里試著引進大戶種蓮藕,塘挖了,藕種了,技術沒過關,最終賠了。

資金哪來?

貧困戶“入股”解難題,但能否融入產業鏈存隱憂,分紅3年,往后咋辦

選了產業,錢從哪兒來?

政策加力,投入向產業傾斜。今年上級下達潢川的扶貧專項資金4824萬元,比幾年前多了一倍,縣級配套9200萬元。縣財政局農財股股長肖昌榮說,過去基礎設施和產業項目投入比例是73,現在上級要求倒過來,扶持產業的資金占70%

盡管如此,基層干部反映,脫貧產業靠扶貧資金“孤掌難鳴”。

項目偏小。萬營村今年各路財政投入近400萬元,能直接干產業的只有50萬元。“建一個大棚就要兩萬元,還不算生產性投入,光靠這個錢難干起來。”村支書萬顯結說。

總量也不夠。肖昌榮說,全縣一年農口資金2.7億元,用于農業產業的占20%,能用于扶貧產業的更少。雖然整合資金有政策,但各有各的規劃,“打醬油的錢買醋”,你花在產業上,最后難過審計關、驗收關。

為解難題,今年潢川在全縣推開“產業+金融”扶貧:3000萬元財政擔保資金存入銀行,按810倍放大貸款;貧困戶每戶貸款5萬元,入股企業,每年獲得10%的固定分紅,連分3年,貸款到期由企業償還。

萬營村以貧困戶貸款入股,發展香菇。今年夏天,九龍春天有限公司在村里流轉300畝土地,建設240個香菇大棚。村里成立6個合作社,103戶貧困戶全部入社,每戶貸款7萬元,再加上其他村民貸款,共1200萬元入股公司。按合同,3年內,貧困戶每年固定分紅7000元。

另一產業栝樓,村里利用40萬元扶貧資金,以貧困戶入股方式注入浩東家庭農場,種植100畝栝樓,也是連續分紅3年。

油坊村去年以科技扶貧資金入股企業,建起170個香菇大棚,帶動本村貧困戶20戶、長青村貧困戶40戶、鄔堰村貧困戶20戶,每戶年分紅3000元。

攻堅一年,算脫貧賬,萬營村干部說:“固定分紅最頂事。年底前香菇、栝樓兩筆分紅就發下去,每戶有8000元。全村103戶貧困戶,今年將有83戶脫貧。”油坊村今年計劃脫貧79戶,其中產業脫貧35戶。

產業發展有了資金,貧困戶還能快速脫貧,這聽起來是個好事。但這是短脫貧還是長脫貧?貧困戶能否長期有產業或有就業?這些隱憂都有待觀察。

調查發現,許多“貧困戶入股”的分紅期限都是3年。問題是,貧困戶3年后沒了分紅,咋辦?

香菇基地一位負責人說,3年后貧困戶學到技術,可以種基地的大棚,也可在房前屋后自己發展,還可在基地打工。

貧困戶自己種香菇也難。油坊村香菇產業發展了一年多,今年初,貧困戶陳鳳學跟別人合伙租了一個棚,租金5000元,買了8000個菌棒,投入3萬元,可種菇是技術活,濕度、溫度、出菌控制不好,不到一年就干不下去了。

另外,按照設計,貧困戶有土地租金、打工薪金、分紅股金,變身“三金”農民。

實際上,不是所有貧困戶都有“三金”。油坊村135戶貧困戶,在基地打工、有分紅的只有20人。萬營村103戶貧困戶中,在香菇大棚打工的也只有20多人。

對于3年期限,記者聽到另外的緣由:2017年全縣整體脫貧,3年分紅正好管到這個點,再往后鞏固一年。如果分紅年限再長,企業未見得愿意干。

對有的企業而言,是為了盡責任。黃國糧業是國家級重點龍頭企業,主持制定了國內糯米粉標準。公司董秘齊祥松說:“我們貸款不愁,還享受政策貼息。明年計劃‘產業+金融’扶貧貸款1億元,資金成本10%,算經濟賬肯定不劃算,主要是為帶2300戶貧困戶。”

“從效益看,光靠糯稻增收難脫貧。”一位村干部說,一畝糯稻收購價比常規稻高兩毛多錢,村里人均不到兩畝地,一畝也就多賣200多元。

產業風險也不容忽視。拿食用菌產業來說,許多地方都把它當成扶貧產業,一哄而上之后,會不會造成市場過剩。前些年金針菇、杏鮑菇發展過快,造成行業虧損,應該引以為鑒。一旦產業受挫,貧困戶利益就會跟著受損。

產業扶貧不是發救濟,而是支持有意愿、有能力的人,靠自己的雙手開創美好明天。有人擔心,如果有勞動能力的貧困戶不管干不干活,不管產業發展怎樣,都有固定分紅,容易養懶漢,影響自主脫貧積極性。

穩定脫貧咋實現?

扶貧產業要長短結合、適宜適度,扶持政策落地,讓貧困戶干得了、長受益

脫貧不是為了一時摘帽。產業扶貧成效如何,最終看貧困戶有沒有自我發展能力,只有讓貧困戶干得了、長受益,才能真正變“輸血”為“造血”,實現穩定脫貧。

選準脫貧產業,既要適宜、適度,又不脫離實際。讓扶貧項目成為貧困戶自己的脫貧產業,制度設計還需進一步完善,建立緊密利益聯結機制,下大力氣培訓,加大后續政策支持。這些有待時間檢驗。

有“特色”才有競爭力。李向陽看好栝樓產業,萬營村之所以選擇栝樓,一是氣候土壤條件適宜,土層深厚、砂質壤地;二是有技術資源,他所在的信陽師范學院的袁正仿教授,是栝樓專家。“這兩個特色就是優勢,只要路子對了,其他難題都可以克服。”

大戶帶動,今年貧困戶李同顯也種起栝樓。老李63歲,是“雙女”戶,老兩口種著5畝地,花銷靠老漢打零工。今年夏天他自己建架子、買苗木,一畝投入4000元,5畝水稻全改種成栝樓,看著滿院晾曬的瓜子,老李說:“一斤就算賣20元,也比水稻厲害多了!”到目前,全村栝樓產的瓜子已經賣出去1/3,一斤賣到25元。

扶貧產業不一定“高大上”。潢川縣張集鄉,一個羽飾產業聚集了40多家企業,培育20多年打響品牌,羽扇、羽翅等產品進入歐美市場,年產值4000多萬元,帶動上萬人就業。張集鄉黨委書記胡波說:“許多留守婦女,不論年齡大小在家門口就能干,插插羽毛就有錢賺,這樣的項目最適合扶貧。”

產業扶貧要“長短結合”。李向陽說,明年的整村推進項目,村里準備修塘、通路、打深井,用168萬元集體經濟建設資金,建生態觀光園,發展鄉村游。“從長遠看,環境好了,才能聚來人氣、財氣。”

扶貧資金投入不要“一刀切”。潢川縣副縣長胡冰說,產業發展離不開基礎設施支撐。上世紀90年代,縣里摘了國家級貧困縣的帽子,2012年又被列入大別山片區縣,這10多年時間,基礎設施建設欠賬多。萬營村村支書萬顯結說,村里距上游水庫80里,是灌區最末梢,20口大塘基本淤滿了,種地主要靠天吃飯。“不管搞什么農業產業,沒水澆地肯定不行。”

扶持政策精準落地,才能發揮市場主體作用。“金融扶貧不能雷聲大、雨點小。”有的企業反映,上面出臺不少政策,但縣里11家商業銀行,只有3家參與“產業+金融”扶貧模式。另外一些限制不少,銀行規定,60歲以上的不能貸款,把一些有意愿、有能力的貧困戶擋在門外,扶貧貸款難以全覆蓋。九龍春天有限公司董事長李龍說,銀行對新合作社貸款限額200萬元,萬營村為了1200萬元貸款,無奈成立了6個合作社,才夠上了條件。

長期脫貧需要政策銜接。一些基層干部表示,2017年摘帽后,還要繼續支持扶貧產業,明確具體政策,扶貧工作跟得上,才能實現穩定脫貧。

■采訪手記

穩定脫貧是關鍵

在潢川縣采訪,感受最深的是產業扶貧的不易。農業產業本身就弱勢,再帶上相對弱勢的貧困戶,難度大。另外,脫貧時間緊、任務重,發展產業市場有風險,一旦出現閃失,基層干部的責任壓力大。

像全國不少地方一樣,潢川采用了各種“貧困戶入股”扶貧模式,但在推廣中也有現實難題。企業愿不愿接,貧困戶能不能干,銀行愿不愿參與,都是產業扶貧面臨的新挑戰。這些問題,有的是制度設計問題,比如貧困戶如何融入,不僅要看眼前,更要顧長遠,看貧困戶是否有就業、有產業、長受益,這需要不斷完善產業扶貧模式;有的是政策銜接問題,比如金融扶貧,雖然中央出了不少政策,但縣里11家商業銀行,只有3家參與“產業+金融”扶貧模式,這需要政策跟進;有的是市場本身問題,產業好不好,能不能賺錢,這需要發揮市場主體作用,靠市場手段來解決。

扶貧產業不同于普通農業產業,其目的是脫貧,難點在“精準”。產業項目好不好,不僅要看效益,更關鍵要看是否對準人頭,能不能培育貧困戶持續發展能力。產業發展有自身規律,不可能一蹴而就,可能需要較長時間,急于求成不行,需要精準扶持、長期支持。

如期脫貧是硬任務,必須保質保量完成,來不得半點馬虎。在“實”上多下功夫,多些精準發力,就沒有過不去的難關。正如一位企業老板所言:“現在扶貧力度這么大,用好用足政策,一定能找到‘產業穩發展、貧困戶穩脫貧’的雙贏之路。”

中國鄉村發現網轉自:人民日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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