由于歷史的久遠和地域的隔離,古村落一般都保存了獨有的地域風貌、田園風光、民族風俗、傳統風物、土著風情和地方風味。這些對域外人是罕見的、奇特的、有誘惑力的,這就是旅游客群的訴求和市場需求。
古村落很誘惑,但很迷亂
在交通不順暢時,古村落是較為封閉的,特別是在一些少數民族地區,以及當年船運發達而陸路不暢達的地區。盡管古村落大多是在古驛道基礎上形成的,但當年的交通便利是相對的。
由于封閉,便與外界產生了疏離;由于疏離,便減少了外來文化的濡染和影響。況且,這種情況已持續了幾個世紀乃至千年。
這與《桃花源記》中所記載的情況是相似的。陶淵明所述的桃花源中人,曾如是說:“自云先世避秦時亂,率妻子邑人,來此絕境,不復出焉;遂與外人間隔。問今是何世,乃不知有漢,無論魏、晉。”
對于捕魚人,這是一個陌生的環境,故近二千年來,所謂“外人”總是前赴后繼地尋找這個桃花源。但在當今交通、信息高度發達的時代,這種“桃花源”已消失殆盡,唯一還保存著久遠和異域痕跡的,就是為數不多古村落。
婺源,“婺女”不魅,“桃源”不再
20年前,我曾隨中國攝影家協會的幾個朋友,在油菜花盛開的季節到婺源縣采風,當時的婺源粉墻黛瓦,民風醇和,一派田園風光。后來,幾組帶有徽派建筑風韻的田園圖片一經問世,婺源便成了“中國最美麗的鄉村”。于是,域外人便紛至沓來了。
那時的婺源一直縈記在我的心里,上下曉起、小石城等幾個地方甚至成為我心中永遠的夢。直到幾年前我再去婺源,我強烈建議隨行的幾個專家去感受一下這幾個地方。
可是,那幾個村落已渾然不見往昔的模樣。我那可愛的婺源實實在在在朋友面前打了我的臉,傷了我的心,也毀了我的夢。婺源已少見“婺女的魅態”,也不再是那個心中的“桃花源”。
我愕然了:城鄉之間已經無縫隙連在一起,鄉村公路兩邊全是瓷磚到頂的樓房、經商的門臉、以及紛亂無序的攬客場面。
莫怪原住民,他們也想過好日子
現實中的婺源,已不僅僅是建筑風貌和田園風光的改變,還有軟性的、文化層面的改變,以致于幾百年來,浸潤在骨子里的徽文化精神也發生了扭曲,甚至坍塌,而這些恰恰是最令人痛心的。但是,這不能怪罪我們的鄉民,因為我們的時代變化太快了,古村古落的“六風”不是他們可以固守得住、保護得了的。
我們的農民兄弟也需要生存、生產和生活的改善,因為他們眼看著城里人,已經進化到注重生命質量(換句話說是頤養)的高層次階段。他們也有這種奢求,一直都有,幾千年都有,現在好不容易修了路,有了錢,有能力去這樣做,他們怎么會輕言放棄?
我們總不能高高在上,枉顧農民訴求,為了所謂的城里人,既能在城里享受生活,又能在鄉里滿足情懷,而去限制農民的基本權利吧!那太不近人情了。
怨政府,還是怨投資者?
問題是,我們的地方當政者,面對滾滾而來的旅游需求,為什么不對可以搞旅游開發的古村古落進行預先控制?單靠剛剛富裕起來的農民兄弟自覺自發自為地去保護,而不是有組織、有計劃、有布局地整體規劃保護,如何行得通?等著農民亂建亂蓋、已改變既有風貌和環境,再去規劃、去管理、去拆遷,豈不枉費人力、財力和精力?況且,這種無序管理和拆遷,傷害的是當地百姓的心,當然還有原本淳樸的民風、民俗和民情。
對于部分古村落的保護、利用和開發,不得不說有些地方存在嚴重的不作為。在古村落利用之前,首先進行控制性保護是最起碼的要求,這也是旅游開發的第一步。
還有兩種情況不得不提及:一類是那些攫取資源者,因唯利是圖而違背旅游發展規律,肆意開發,大余灣就是一個反面案例,這是武漢黃陂區有著幾百年歷史的徽文化古村落,目前現狀令人唏噓;另一類是那些因情懷而在自己的家鄉或者古村落開發旅游的人,由于沒做過旅游,或者資金不足,或者認為搞地產、礦產與旅游行業無一二致,便不愿做規劃,或為了立項而走形式、做樣子,隨意搞個規劃。
于是乎,利益驅使也罷,情懷勃發也罷,任性開發,結果既破壞了古村落,又不落地,也沒市場。這兩種情況,都已經傷害了我們的古村落,反過來也最終會傷害了自己。
中國鄉村發現網轉自:微信公眾號 旅思馬記 2017-07-1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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