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題:人生何處起鄉愁
“讓城市融入大自然,讓居民望得見山,看得見水,記得住鄉愁。”中央城鎮化工作會議以詩化的語言為社會提出一個宏大的哲學命題。鄉愁是什么?鄉愁是游子對故鄉記憶的眷戀和思念,愁之所生者多元,有“獨在異鄉為異客,每逢佳節倍思親”的游子之愁,有“偶閑也作登樓望,萬戶千燈不是家”的民工之愁,有“日暮鄉關何處是,煙波江上使人愁”的文人之愁,有“若為化得身千億,散向峰頭望故鄉”的士大夫之愁。不論哪種愁,其源蓋出于異鄉的孤獨、思鄉的愁苦、歸鄉的尷尬和盼望舊景重現的期冀。“鄉愁”其實是“城愁”,是從鄉間走到城市里的那個群體在“愁鄉”,他們不光“愁鄉”,且因找不到融入感也“愁城”,陷入“回不去的鄉村、進不去的城”的困境。“鄉愁”因“城愁”而生,“愁城”因“愁鄉”而起,“鄉愁”的完整意義應當是“城鄉之愁”,概而言之,“愁”出十脈。
一愁被城市一元文化包裹。身居水泥森林之中,擁擠的空間、阻塞的交通、污濁的空氣、充耳的噪音,不勝其煩,不勝其擾,不勝其愁。城市人口的集聚,來自天南海北,每個人都承載著自己家鄉各具特色的文化走到這里,而這個陌生人社會需要的卻是用一元文化的模式來“化人”,讓所有在這個環境中生活的人必須去掉家鄉味,用這個被格式化的標準改造自身,適者才能生存。這種單一的文化對于從熟人社會走來的群體而言,是呆板的、單調的、生硬的、冰冷的,失去了鄉村文化的多元、自由、和睦、溫情的特性。“家家包鐵欄,戶戶裝貓眼。電話聊千戶,不與鄰家言”。是城市人現實生活的寫照。這種由鄉而城的兩種文化沖撞,自然產生“暝色入高樓,有人樓上愁”的況味。
二愁“小橋流水人家”的故鄉風貌何以得見。“誰不說俺家鄉好”、“月是故鄉明,人是故鄉親”,這是中華民族融化在血液中的傳統文化。劉邦雖然貴為天子,但也未能免俗,在當了12年皇帝之后的公元前195年10月,回到故鄉沛縣住了20多天,天天大宴鄉鄰,并意氣風發地唱出了“大風起兮云飛揚,威加海內兮歸故鄉”的千古名句。每個從故鄉走出去的炎黃子孫,尤其身居鬧市者,思鄉念家自是情理之中,他們思念“綠樹村邊合,青山郭外斜”的美景,思念“明月松間照,清泉石上流”的寧靜,思念“倚杖柴門外,臨風聽暮蟬”的閑適,思念“采菊東籬下,悠然見南山”的淡然,那些住膠囊公寓,蝸居如蟻族的大學畢業生和農民工尤其愁腸百結,鄉情倍增。電視里和各種媒體報道中“滅村運動”如火如荼,趕農民上樓的呼聲一浪高過一浪,“農村脫農”的謀劃一地比一地現代,似乎農村無農才算過癮了,那些人哪里知道農業文明是與工業文明、城市文明并行不悖的一種文明形態,是人類文明的三大基本載體之一,農村一旦脫農,任何文明都將滅亡。“滅村運動”喊聲震天,異鄉游子心驚肉跳當屬自然。
三愁承載幾千年文明的物質文化遺產的消逝。在意大利、希臘等歐盟諸國,幾千年的歷史遺存、文物古跡,保存完好者屢見不鮮,而在中國想找到明清時代的這類完整建筑已屬鳳毛麟角,更不要說宋元、唐漢、先秦了。據第三次全國文物普查稱,近30年來有4萬多處不可移動文物消失,其中半數以上是毀于拆遷。中國的村莊2000年時約有360萬個,到2010年的十年間,減少到270萬個,平均每天差不多要減少300個,全國31個省市區上報傳統村落11567個,首批入選的648個,其余不能入選的如靠地方保護,其命運難測。傳統古村落的保護尚且如此,那些零星分布于數以百萬計的村落中的古舊建筑、石雕、木雕、文物古跡、乃至衣著服飾更是可想而知,它們正遭受建設性的破壞、開發性的毀滅、商業旅游性的改造。2013年11月22日,“中國當代建筑設計發展戰略”高端論壇在南京召開,工程院院士沈祖炎以詳盡的數據“炮轟”國家大劇院、鳥巢、水立方和央視大樓鋪張浪費驚人,應一票否決。會議執行主席程泰寧稱它們是“反建筑”的建筑,這情景世界罕見且極易傳染。此風近幾年正由城而鄉勁吹,全國8000多個超億元的村,有些建大高樓、大廣場、大雕塑的投資花費驚人。祖先為我們留下的極其珍貴的物質文化遺產,本該很好地繼承保護,這才是有價值的文明產物。但在一些人的頭腦里,一切都該推倒重來建新的,這樣才能展示自己的才華和業績。我們有些干部如果到英國牛津劍橋去看看,可能會認為那里沒有現代氣息,那么多古舊建筑太丟臉,該拆掉重建。在這種荒謬邏輯指導下的中國物質文化遺產的命運,怎不令人發愁?
四愁非物質文化遺產的承繼斷了香火。全世界都十分重視保護非物質文化遺產,而中國對物質文化遺產保護尚且如此,對非物質文化遺產的保護更是乏力。中華文化的歷久不衰、薪火相傳,大多仰仗于流布鄉村的非物質文化。大到世界上獨一無二、放之四海而皆準的農業哲學思想“天時地利人和”;中到農業稅收制度、土地制度、農戶管理的村社制度,農業生產中的稻魚共生、豬沼魚、草灌喬、立體、循環、生態等經濟模式,動物的雜交、鯉魚通過轉基因分離出金魚等技術;小到民風、民俗、方言、禮儀、節日、節令、時序、民族、雜技、地方戲、中醫藥、傳統樂曲、傳統手工藝等,鄉村中蘊藏著的非物質文化遺產是一個巨大的科學技術和文學藝術寶庫,如今在“快文化”、“洋生活”、“超時空”的現代生活方式引導下,這個寶庫不要說開發利用,大多無人延續,其消失的速度十分驚人。當今世界,美國以高新技術勝,中國以數量居首勝,日本則以歷代傳承的精巧工匠勝。在日本,一項技藝只要社會需要,哪怕不賺錢,幾十代人一脈傳承,百年老店,甚至千年老店遍布全國,這是非物質文化遺產傳承最具體的體現。13億人的中國歷史上流傳至今的百年老店已是屈指可數,而且不少還在迅速消亡,這是民族的悲哀。2億多農民工涌入城鎮尋找生計,剩下的386199部隊自顧不暇,誰來承接祖先幾千年來留給我們的非物質文化香火。縱觀人類歷史,城市只是晃動在人類眼前的誘惑,鄉村才是鏈接人類心靈的臍帶。如果只知道從鄉村索取食物,索取肉體的營養,不知道從鄉村汲取傳統,汲取精神的營養,人們所追求的現代文明將只是空中樓閣。
五愁“近鄉情更怯,不敢問來人”的窘迫。怕“物是人非事事休”,會“欲語淚先流”。作為“少小離家老大回”的游子,面對急劇變化的時代大潮,不知故鄉近況如何。“朱雀橋邊野草花,烏衣巷口夕陽斜。”滄海桑田,物換星移,那兒時玩伴還在嗎?他們生活得怎樣?有走遍天涯海角,帶“半身”城里人的洋氣,說著地方普通話的當代“阿Q”嗎?有被改造成“殺馬特”的流行青年嗎?有會經營、善管理、懂技術的新型職業化農民嗎?那村中的祠堂還在嗎?那是村里人祭拜祖先的去處。那婚喪嫁娶的復雜禮儀,熱鬧場景還像當年嗎?太多的回味,太多的問號,太多的牽掛。這也許是一個為了追求天堂般美好理想而顛沛流離半生的游子之愁。對于人類而言,最容易創造的神話就是天堂,不知道該怎樣度過一生的普通人往往經不住發明者的誘惑,跟著追夢,結果丟下了有毛病的故鄉,也沒能住進沒毛病的天堂。人間的許多悲劇往往就發生在為了建造一個個完美天堂而拋棄了自己的故鄉。不愛故鄉的人尋找天堂,熱愛故鄉的人建設故鄉,人人都愛故鄉,國家就是天堂。
六愁親善和睦的鄉鄰關系是否依舊。“開軒面場圃,把酒話桑麻”的相見,親情依依;“待到重陽日,還來就菊花”的邀約,溫情脈脈。問題在于那張舊船票還能否登上今天的客船。傳統兼業化的小農家庭與多樣化的村社功能有機組合,使鄉村自治權力結構下產生一種“自治紅利”,使鄉村成為鄰里相望的倫理共同體,這是一種巨大的“家園紅利”,是中華民族一筆獨具特色的取之不盡用之不竭的無形資產。“家園紅利”的向心力、歸屬感使人們不致因外部的福利更優厚而輕易選擇離開。目前這種任由城市去“化”農村的城市化,打破了根深蒂固的農戶理性和村社理性,打破了沿襲幾千年的道德綱常。親睦和諧的誠信體系和熟人社會的道德綱常是維系基層社會治理的基石,義為人綱,生為物綱,民為政綱是基本原則。處于轉型中的中國正面臨重建新綱常的艱難挑戰。人口大流動、物欲大泛濫、文化大沖撞,導致鄉村禮法失范,敬畏感缺失,羞恥感淡薄,價值觀混亂,潛規則盛行。報載,廣西玉林市大平山鎮南村女童小雨被多名中老年人性侵,其父得知真相報警,10人被判刑,其后女童及其家人遭到全村人的敵視,認為都是她把那么多人送進牢里。中國傳統農村社會是一個“禮治”的社會,這里已看不到合乎禮治的行為規范,長輩性侵晚輩,即使在封建社會也是罪大惡極,十惡不赦,一定會受到族規家法的嚴懲,而在今天的這個村莊里,竟然出現了這套荒唐無恥的價值標準。那種“相見無雜言,但道桑麻長”的誠摯無邪,那種“能與鄰翁相對飲,隔籬呼取盡余杯”的鄰里親情,不知還存在多少?
七愁誰在誤讀城鎮化。城鎮化的本意應是不論你在哪里生活,都能享受到與城市一樣的公共設施和公共服務。城鎮化不是趕農民上樓。農民的生產生活方式與城里人不同,他們遠離集市,不像城里人下樓即可買到想買的東西。他們需要在房前屋后利用空閑時間種瓜種菜,養點家禽家畜,以供自用,他們需要有存放農具的場所、晾曬農產品的場地,不像城里人夾個皮包下樓坐車上班,生產工具充其量只需一臺電腦。趕他們上樓,生活條件是改善了,可生活成本卻大大提高了,本來就不富裕的農民承受不起猛增的巨大生活成本,用他們的說話,早晨起來一泡尿,馬桶一按,一角錢就沒了。本來可以用于解決自給自足的大量空閑時間也白白流失,上樓的農民閑暇時間找不到用武之地,無所事事,備感空虛。他們熱切盼望在改善生活條件的同時,盡快改善生產條件,尤其糧食主產區的農田水利等基礎設施和公共服務,是關涉國家糧食安全的根本問題。城鎮化不是消滅村莊。鄉村既是食物資源的供給者,也是幾億人生活和精神的家園;既是城鎮化廉價土地的供給者,也是生態環境的保育者;既是內需市場的提供者,也是新興產業的發展地;既是傳統文明的載體和源頭,也是現代文明的根基和依托。鄉村與城鎮的關系就像一對夫妻,各自承擔著不同的功能,誰也不能取代誰,如果把鄉村全部改造為城鎮,那就變成了“同性戀”,人類將無法繁衍。城鎮化不是把農民都遷到大中城市。發展小城鎮是解決農民就地就近城鎮化的最佳途徑,中國13億多人如果都涌到大中城市,其后果將難以想象。即使在發達國家、小城鎮也是主體,美國3萬人以下的小城鎮多達34000多個,10萬人以下的小城鎮占城市總數的99%,10萬到20萬人的城市131個,3萬到10萬人的有878個。德國10萬人以下的小城鎮承載著60%以上的人口。由于城市病的泛濫,在歐洲及南美洲逆城市化的人口回流農村已成趨勢。德國有40%多的人口居住在農村和城市近郊,整個歐盟的最新數據統計,居住在農村的人口高達58%,只有42%的人口居住在城市。中國的城鎮化何去何從,需要有一個清醒的認識。
八愁“田園組團”和“建筑組團”交叉展開的現代城市理念何日在中國落地生根。這是解決“鄉愁”的一劑良藥。“逆城市化”現象的發生為未來城市建設提出了一個嶄新的課題,城市建設中如何把農業作為城市生態的有機組成部分,以有效提升城市環境生態質量是發達國家正在探索實踐的新思路。巴黎市提出,要通過城市文明與農耕文明的交替疊現,滿足市民越來越濃的回歸自然的田園興趣,方法就是把“建筑組團”和“田園組團”錯雜排列。倫敦的城市農場和社區果園遍布學校公園,農作物一直種到市民的院落和陽臺。日本的市民農園已超過3000家,僅東京就有幾百家。新加坡在城市發展中保留一半的面積作為農業用地,這些農業用地與城市建成區綠地相互滲透,形成了極富特色的城市優美風光。“都市中的田園”和“田園中的都市”相映成趣,使人們在現代文明中體驗著傳統文明,在傳統文明中享受著現代文明,讓兩個文明不僅沒有“割裂”,而且在互相交融、相互依存中共生共榮,同步發展。這種兩個組團交叉展開的城市發展新理念,不僅可以稀釋久居城市的游子的鄉愁,同時還可具有科普教化功能,讓城里長大的孩子和廣大市民有機會參觀體驗參與農業生產,使他們知道動植物的生長過程,了解生命的來之不易,從而懂得珍惜生命,不做或少做那些違背規律的荒唐事。
九愁誰來建構“草灌喬”的城市文化生態。這是緩釋“鄉愁”的添加劑。一個良性的城市文化生態應該是精英文化、大眾文化和草根文化“草灌喬”結合的多元體系。現在各大中城市都在投巨資建造豪華甚至超豪華的歌劇院,在發展“精英文化”上費盡苦心,而對于大眾文化、平民文化、草根文化的發展卻擺不上議程,投資甚少。在一些人頭腦里,似乎高檔次的、世界一流的歌劇院才是主流文化,才是自己政績和才能的代表。在這種變態理念的指導下,使本來就投入不足的城市文化建設只向精英層偏斜,而適合大眾口味、平民口味、草根口味的文化建設很少有人關注。坊間戲言,城市成了領導的城市、富豪的城市。尤其是那些背井離鄉進城打工的農民,高檔歌劇院看不起,也不愿看,適合自己的大眾化文化又極其貧乏,工余時間,無所寄托。無事則生非,打牌、賭博、酗酒、混跡色情場所者屢見不鮮。矯正理念,少一些只供富豪達官享受的“陽春白雪”文化,多一些適合底層社會自娛自樂的“下里巴人”文化,如圖書閱覽、書法繪畫、鄉村歌舞、雜技戲曲等,讓大眾文化、草根文化成為城市文化主體主導主流,是一個城市活力和城市精氣神的體現,也是城市文化豐富多彩的象征,它可以讓占人口絕大多數的中下層社會找到精神棲居之所。
十愁本真時間意識何日回歸。德國哲學家海德格爾曾把時間分為兩類:一類叫本真時間意識,一類叫流俗時間意識。所謂本真時間意識具有三維結構,即過去、現在和將來,三者是一個相互滲透、相互勾連、相互纏繞又相互重疊的統一體,三者的關系恰如一座演出劇目的舞臺。“現在”是舞臺中央正在上演的一場,“過去”是已經演過的上一場,“未來”是即將出演的下一場。有了上一場的背景鋪墊,才有了這一場的精彩呈現,進而發展出下一場的趨向結果。具有本真時間意識的人們常常回首來路,端詳眼下,眺望將來,遵循事物的規律,用“歷史的耐心”(習近平語)從從容容地走好每一步。流俗時間意識則割斷了過去、現在和未來三者之間的聯系,心目中只有“現在”,不愿回憶“過去”,無暇思考“未來”,一切聚焦現在。以“活在當下”為生活目標,且對當下來不及感受、來不及感動、更來不及感悟,生活的軸心就是緊盯眼前、急于求成、急功近利、及時行樂,“今日有酒今朝醉”。“只要壘起金山銀山,哪管日后洪水滔天”是流俗時間意識者的座右銘。在流俗時間意識里,“過去”被刪除,人們失去回憶,鄉愁便沒了生處;“未來”被無視,人們失去暢想,鄉愁便沒了盼頭。從這個意義上說,流俗時間意識讓鄉愁消解、讓生活凝固、讓人們的期盼和向往死亡。“今人還照古時月,今月曾經照古人。古人今人皆作古,古月依舊照來人。”今古一脈,光陰不會以人們意識的有無而消逝。今天,時間被壓縮成“前不見古人,后不見來者”的一座現代孤島,人們無憶可追、無念可想、無思可戀、無夢可盼,思維枯竭,想象中斷,怎不令思想者“念天地之悠悠,獨愴然而涕下”!如何讓社會回歸理性,讓本真時間意識重新引領人們的世界觀、人生觀、價值觀,自然是當下思想者的“愁”中之“愁”。
故鄉是每個中國人都急于掙脫、掙脫后又天天懷念的地方,這就是人生旅途中對家鄉的情感糾結。鄉情和愛情一樣是中國人永恒的主題。這里有一個宏大的哲學命題擺在我們面前,今天的鄉村是前線還是后方,農民進城是攻入了城市還是撤退到了城市,值得我們思考。今天中國的鄉村是時代的前線,是靈魂的后方。說鄉村是前線,因為三農是全社會聚焦的焦點;說鄉村是后方,因為每個從那里走出來的人都會時時泛起揮之不去的懷念。今天,社會生態在退化,城市建得越來越漂亮,鄉村變得越來越凋敝,但人們在城里想找口飯吃卻越來越難了,尤其窮人更難,他們的鄉愁自然會更濃。
城鎮化是文明社會化的基本特征。當下中國,城鎮化還遠遠不夠,還需要不斷向前推進,但是,推進城鎮化不是建立在一刀切地消滅村莊的基礎上。只要人類還需要糧食,就必須有一定的村莊保有量。應充分認識鄉村的價值,沒有鄉村,就沒有城市,城市的存在是以鄉村為基礎的,鄉村是城市的源頭活水。上海世博會以城市為主題,但在世博會上卻開設了一個鄉村館,它以寧波滕頭村的生動實踐告訴人們:城市讓生活更美好,鄉村讓城市更向往。“浮云游子意,落日故園情”,一個人的一生其實就是對故鄉的兩個“真好”的感嘆:年輕時,終于離開家了,真好!到老年,終于又回到家鄉了,真好!“鄉愁”貫穿于人生這段從“離”到“歸”的全過程,但如“歸”后已找不到往日的記憶,“鄉愁”將變成無盡的延續。“鄉愁”是中華文化之根之源,中央提出城鎮化的發展,要讓居民“記得住鄉愁”,這是順應世情人心的卓見,這是對承繼傳統文化的呼喚,這是對中華民族須保根護源的告誡。
我們無法阻擋鄉村的變化,但我們必須留住鄉村的文化。
(作者系中國農經學會副會長、清華大學中國農村研究院首席專家)
中國鄉村發現網轉自:中國農村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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