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一位支教者“蛻變班”的故事談起
25歲的張鑫杰,是云南省臨滄市云縣漫灣中學的支教教師。去年7月,他參加了“美麗中國”支教項目,作為一名志愿者前往臨滄支教作為八年級133班班主任,他的生活與班里的學生們緊緊聯系在一起。
這是一個從全年級后50名中選出25名學生組成的班級。
“如果再有機會教蛻變班,我會想要更早地開始,更早地關注到這些學生,讓他們更早地踏入改變的大門。我希望能有更多的精力投入到這個班級里,去充分地研究他們的心理和習慣,改善帶給他們的課程,發掘一種能讓其他項目老師和當地老師借鑒的關于后進生的教育模式,甚至能夠在更早的學段去改善大批量后進生的問題?!泵利愔袊?6-18屆項目老師 韓雨航說。
張鑫杰說:“在很多人看來,初中未畢業出去學技術對很多農村學生來說也是很好的一條出路。但是我們并不認為十幾歲的孩子僅僅有一條‘技術之旅’作為唯一的選擇是值得欣慰的事情,他們本應該有更多的選擇。
正路很多,除了學技術,他們在人生最美好的時光中還應該有更多選擇,至少老師應該增加對每一個孩子的支持,充分挖掘每一個孩子的潛能,這也就是我常說的:在沒有付出努力之前,你憑什么覺得,有些孩子就該學美容美發?”
美麗中國的的支教者意識到對“后進生”的關注,無疑是很有意義的。因為在應試教育系統中,被關注的始終只是前10%的人。
這個概念可以放大:對于許多升學無望的農村學生而言,什么是他們需要的教育?
“重新定義農村學?!边@個命題,前提是重新定義農村教育,是重新定義知識、學習和學校!
對農村教育的認識,首先是現實的層面:
基本解決了“有學上”的問題,農村學校的硬件明顯改善,“能用錢解決的問題基本都解決了。”
在快速城市化過程中,出現了三類農村學校:縣城大班額、大規模學校,鄉鎮寄宿制學校、鄉村的小規模學校,其問題各不相同,針對的群體也逐漸分化。
許多農村學?!吧虾脤W”的追求,實際上成為對城市化的應試教育的追求。
問題是,對于許多學業成就尚不達標的學校,這是否是一種合理的目標?在西部農村、尤其是民族地區,問題相當嚴重。多數學生沒有可能進入高中、大學。那么,對于他們,義務教育的功能和責任究竟是什么?什么樣的教育才是最重要的?
對農村教育的認識,還需要有超越現實的層面,超越性的反思。
如同一個國際組織《重新定義發展中國家的教育》的研究報告所稱,許多發展中國家輟學率很高,表面的原因如上學難(路途遙遠)、上學貴、上學對就業沒有什么幫助等等。
尋找背后的原因,是教育和生活的嚴重脫節,“這種脫節在發展中國家表現得尤為明顯”。發展中國家的教育規劃通常采用的是著重關注數學、科學、語言和社會研究領域的西方傳統教學模式。這些規劃將稀缺的教育資源分配給像希臘神話、素數理論或地殼運動這樣的課題,這些課題可能會提升學習者的智識水平,卻和貧困兒童生活狀況的改善沒有多少相關性。這些孩子最終的境遇恐怕還是在家庭或鄰居的農場工作,或者做點小生意。
然而,學校教育既不能教給學生管理自己稀缺資源的財商素養,也不能在創造機會、保障生存、積累財富方面給學生提供指導。此外,生理健康是穩定一個人的經濟狀況和生活質量的基礎,但學校很少為學生提供保障生理健康所需要的各方面支持。在貧窮地區,預期壽命相對較低,不僅僅是因為醫療資源的缺乏。那些本可以采取簡單措施就預防的疾病,卻在貧困地區嚴重破壞著人們的身心健康和經濟狀況。其實基本健康生活習慣的指導(如洗手)就可以大幅減少這些疾病的傳播。
作者提出的解決方案也就順利成章:增加那些有助于提高發展中國家學生及其家庭、社區的生存狀況和身心健康的課程,并在教學過程中增加學生的參與性,做到以學生為中心,學以致用。
長期以來,我們不證自明地認為提高學生分數就是教育質量?,F在,需要有一場革命性的變革:
“我們堅定地相信,貧困地區的學生需要的不是更多的學業方面的技能,而是能夠讓他們提升自己收入前景和身心健康的生活及生存技能。這些技能包括財商素養、創業技能、維持自身健康的能力以及一些管理能力,如團隊合作,問題解決和項目管理的能力。”
這種模式被稱之為“為生活而教”。在這種模式下,學校的教育目標從“達到一定標準測試的考試成績”,轉變為“對學生及其社區的經濟和社會福祉產生積極的影響”。
教育的具體內容以及教學方法論也必須發生顯著的變化。首先,創業和健康模塊將是會所有小學生必修的課程內容。第二,該模式要求在教學過程中采用以學生為中心的教學方法 —— 學生們以小組的方式進行學習,并且學會自行去解決復雜問題以及管理項目。
這正是Vicky在哥倫比亞的“新教育”項目的核心價值:與學習者生活相關的學習內容、在實踐中加以應用,以及以學生為中心的教學過程。這三者的獨特結合,可以幫助學生們掌握一整套的知識、技能、態度,使他們在離開學校后,無論是去上大學還是留在鄉村,他們都能取得成功。這也是面向農村學生的素質教育的內涵。
是采取新的行動的時候了!我們需要繼續為提高學業成就而努力,但是要用“達標+成長”的評價取代單純的達標;同時,迫切需要找到一種能在貧困地區帶來社會和經濟變革的教育方式,要開辟新的方向,實施“為生活而教”!
這并不是全新的概念。早在一個世紀前,杜威和陶行知所倡導的“生活教育” 即已開辟了這一方向。陶行知提出“來自生活的教育,依據生活而教育,為改善生活而教育”,提出生活教育的五大目標“健康的體魄、科學的頭腦、藝術的興趣、生產的技能,改造社會的精神”,提出了“生活即教育、社會即學校、教學做合一”這樣的原則,發明了“小先生制”等許多行之有效的教學方法。
“網紅村小”范家小學里,老師用平板進行教學
今天,我們迫切需要建立農村教育、農村學校新的認知和定位。要在課程學業之外,加強農村學生非認知能力即綜合素質的培養,增加口頭表達、健康知識、理財教育、信息素養、團隊合作、管理和領導力等方面的課程和教育。
這既需要地方政府的支持,也需要有許多教育工作者參與第一線的實驗,獲得經驗。如果每一所師范學院都有一所這樣的試點學校,那么“新農村教育”的實驗就有可能開展、起來,使許多無法勝任學業的農村孩子終身受益,走向未來!
中國鄉村發現網轉自:21世紀教育研究院 微信公眾號(原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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