近年來,我國糧食連年增產, 供求總量基本平衡,實現了建國以來糧食產量“十二連增”,農民收入“十二連增”,但結構性問題日益凸顯,影響農業生產發展能力的持續性提高,影響農業收入的平穩增長。從農業發展和農民增收的角度來看,大概有四個特征決定了中國農業的道路不同于其他國家:
第一就是仍然有細碎化、農戶兼業化。盡管最近五年來,我們在推動農業的規模競爭,但是從總量上看,細碎化還在發展,這是我國農業參與全球競爭中一個很難逆轉的劣勢。
第二就是勞動力弱質化,農業副業化的趨勢仍然沒有逆轉。在傳統農區,農業經營占家庭收入比例的十分之一,經營農業的勞動力基本上都屬于低素質或者年齡較大的勞動力。這也是我們在設計農業補貼政策和支持政策的時候需要考慮的問題,就是我們補貼農戶什么?是補貼他的成本,還是促進他增收?
第三就是農業成本的地板在攀升,價格和補貼面臨天花板。農業是高度依賴自然資源的產業,土地經營規模決定了農業基礎競爭力。隨著中國進入新發展階段,勞動力、土地和環境保護、質量安全成本的顯性化和不斷提高,中國農業進入了成本快速上漲時期,大宗農產品生產成本必然與瑞士、日本和韓國的水平趨于接近,與美國、加拿大和澳大利亞等主要出口國的差距不斷拉大,基于成本之上的國內糧食市場均衡價格與國際市場價格差距擴大的趨勢不可逆轉,這是“十二五”向“十三五”轉換期的一個最重要的特征,也是政策的困惑所在。從個這角度來看的話,最近五至十年,農村勞動力的工資跟城市勞動力的工資開始持平,農村勞動力轉移出現停滯,即所謂的劉易斯拐點出現了。
第四就是農業資源發展的緊箍咒。這四個特征都要求對整個農業的發展方式進行調整,所以“十三五”期間的一個基調就是供給側的改革。
結構性改革的一個突出問題是供給結構和需求結構的嚴重脫節,農業方面突出表現在玉米的庫存大幅度提高,玉米的國家收購已經搞不下去。從一粒玉米看中國農業發展的困境
玉米的困境
農業經濟專家杜鷹表示,他去年到東北做了調研。到2015年11月底,東北四省的玉米庫存達到歷史最高點,“夠全國一年的玉米消費量。”而聯合國糧農組織確定的糧食庫存消費比安全線是17%-18%。而這些玉米80%是按照國家厘定的臨時收儲價格收的。2008年以來,玉米臨儲價格提高了60%,產量則提高了40%,“增產玉米基本全部被國家糧庫吃盡”,形成了所謂的“政策市”。目前,東北處于新糧難進、老糧出不去的狀態。有三分之一老糧存放于臨時倉儲設施中,“陳化、變質幾率、安全隱患很大”。
由于玉米大部分進了國庫,國家又要求順價銷售,導致整個產業鏈的危局。“東北玉米加工全部慘淡經營。玉米原料成本高于加工企業可承擔的。”杜鷹說。
與此同時,進口玉米及其替代品嚴重沖擊市場。在中國玉米價格因“政策市”不斷提升時,國際玉米價格卻一路下滑。杜鷹表示,2015年,玉米國內外價差每噸又擴大了270元,至660元,即每斤相差3毛3分錢。糧食價格較之于“分”,這一價差可謂巨差。從一粒玉米看中國農業發展的困境
2015年9月,中國首次較大幅度地下調了玉米臨時收儲價格,從每斤1.12元降至1元。即便如此,國內價格也遠高于國外。目前,玉米配額內進口價格大約是每斤七毛六。
據海關總署統計,2015年前11個月,包括大豆在內的中國糧食進口已達到1.18億噸,同比增長達27%。中國進口玉米約460萬噸;幾乎沒有關稅保護的大麥,進口則高達1027.6萬噸,高粱進口達984.4萬噸,玉米酒糟進口達640.1萬噸。
2015年,中國糧食實現“十二連增”,糧食總產量達到12429億斤。進口創新高的同時,國產糧很多只能進國庫。除了價差因素,陳錫文認為,這顯示了國產糧食供給和市場需求的不匹配,“現有國產供給中,有1000億斤是無效供給。”
韓俊總結,玉米現在的困局就是典型的市場失靈案例。“改革方向非常清楚,讓市場恢復活力”。“城里人需要什么,農民就生產什么,這就是農業結構性調整”。與此同時,必須減少農民,讓農民工順利進城,“沒有戶籍制度改革、公共服務改革,就無法順利實現人口流動,調節資源配置”。從一粒玉米看中國農業發展的困境
飼料需求不足
問題是怎么調結構?調減玉米后種什么?如果轉向種水稻、小麥,又會加劇這些品種的過剩,成為下一個玉米。一位農口智囊說:這是目前最難的事情,既不能靠政府行政命令,而依靠市場調節怎么實現?怎么將機制、產業鏈建起來,難度也很大。
但無論如何,糧食流通改革反反復復、一次次折返,終成困局。國際市場倒逼之下,市場化改革的共識已經基本形成。(本文分三篇,本文是第一篇)
中國鄉村發現網轉自:今日頭條(頭條號/飼料電商研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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